“小辰！”

夏晴天大喊一聲，飛身撲過去，一把將顧北辰推開。

兩人滾到路邊水溝里。

開車頭突然轉向，撞在了許澤川的身上，許澤川瞬間被撞飛，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全身都傳來劇烈的疼痛。

哪怕顧北辰根本不在危險中，他站的位置，卡車根本撞不到。

可夏晴天還是去了。

顧北辰在溝里哭得撕心裂肺：“夏老師！你流血了！你的胳膊！”

夏晴天忍著痛，第一句話卻是：“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我沒事......可你......”顧北辰抱著她，淚如雨下。

夏晴天這時才想起他，抬頭喊：“小川！你沒事吧？”

許澤川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識模糊。

全身像被碾過一樣疼，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喊，卻發不出聲。視線里，只有路燈昏黃的光，和遠處夏晴天抱著顧北辰的剪影。

“快！叫救護車！”有人喊。

很快，救護車鳴笛而來。醫護人員抬擔架，把許澤川和顧北辰一起送上車。

到了醫院，急診室門口亂成一團。

許澤川臉色慘白，呼吸微弱，額角血流不止。醫生一看就急了：“這個傷員情況危急！必須立刻進手術室！”

可夏晴天卻一把攔住推床，指著縮在角落發抖的顧北辰：“先給他處理！他嚇壞了，手還在流血！”

顧北辰抬起手，只是手肘蹭破了一小塊皮，滲著幾滴血珠。

醫生認識夏晴天，也知道夏晴天和許澤川的關系，他皺眉說道：“夏教授，你男朋友傷得重得多！再耽誤幾分鐘，可能有生命危險！”

“他不是我男朋友！”夏晴天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錯話，語氣緩了緩，“我是說，顧北辰剛失去雙親，心理承受能力差。許澤川身體好，能扛。”

醫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瘋了嗎？他都快休克了！”

“我說了，先給顧北辰處理！”夏晴天毫不退讓，“這是原則問題！顧老師臨終托付我照顧他，我就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顧北辰這時抽泣著說：“夏老師......要不還是先救許澤川吧，我這點小傷......”

夏晴天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不行！”

醫生無奈，只好先帶顧北辰進急診室。

不到十分鐘，顧北辰慢騰騰地出來了，手上貼了個創可貼，臉上還帶著淚，但走路穩穩當當，連衣服都沒臟。

而許澤川，已經在走廊擔架上躺了二十分鐘，嘴唇發紫，脈搏微弱。

可是顧北辰扭扭捏捏擋在急診室門口，醫生進不去。

“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醫生怒吼，“你到底讓不讓開？”

顧北辰這才勉強退到一邊，嘴上還嘟囔：“......又不是沒命，至于這么夸張嗎？”

許澤川被推進手術室時，心跳已經降到0。

醫生后來跟護士說：“再晚五分鐘，神仙也救不回來。”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

脾破裂、肋骨骨折三根、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腦震蕩......九死一生。

第二天中午，許澤川在病房醒來，疼得動一下都像要散架。

護士進來換藥，見他醒了，嘆口氣：“你命真大。不過......沒人來陪你。送你來的那個女同志，把你安頓好就走了，說是去照顧另一個男同志。”

許澤川閉上眼，沒說話。

三天后，醫生宣布他可以出院了。

醫生叮囑：“一個月內不能負重。后續復查別落下。”

他自己辦了出院手續，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出醫院大門。

冬日的風吹得他直打哆嗦。公交車站離醫院兩公里，他咬牙走過去，坐了五站車，又步行二十分鐘，終于站在了自家小院門口。

下一秒，許澤川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