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沈景年送回家的。

他前腳警告完我不準再拋頭露面給他丟人，后腳就又接到陳溪溪的電話，前去和她徹夜狂歡。

當晚。

我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請問是葉清俞小姐嗎？你哥哥他酒后駕駛，現在正在醫院進行大出血搶救......”

護士焦急聲音在耳畔炸開，我來不及掛斷電話，就已經奪門而出。

車禍是我此生陰影。

我還記得那場充滿血腥的車禍，帶走了這個世上最溫柔的沈母，也帶走了那個會對我滿含笑意的沈景年。

當在醫院，我透過手術時玻璃窗口，看到渾身是血的沈景年。

就像是被人瞬間拉回到了三年前的夜晚。

無論沈景年怎么待我，這三年來，我一直都將他當成了僅存的最后親人。

“患者是熊貓血，醫院血庫不夠了。”

醫護人影焦急腳步在眼前成為幻影，我沒有絲毫猶豫：“抽我的血。”

“我和他的血型匹配。”

針管穿過脈搏，我渾身都在顫抖。

在沈家父母出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的四周甚至不能出現紅色。

可眼下，為了救沈景年，我卻任由自己的血管都被抽得干癟。

護士不止一次地叫停，“葉小姐，已經超過了200cc，再抽下去......您的身體也會承受不住的。”

“請您繼續吧。”一陣陣暈眩感撲面，我卻依舊堅定：“只要沈景年能夠脫離生命危險，我無所謂。”

我欠沈景年一條命。

哪怕是將自己的命交代進去，我也要讓他平安無虞。

思緒未落，我的眼皮已經越來越重。

就在我徹底暈死過去之前，耳邊傳來雷鳴笑聲。

“景年，我沒想到......葉清俞居然真的能夠做到為你**？”

陳溪溪和他們的一眾狐朋狗友就站在抽血室外：“葉清俞，你的愛可真是太拿得出手了。”

“相比起來，我都覺得我更像是那個惡毒女配。”

比嘲笑更吸引我視線的，是倚靠在門框上的沈景年。

他渾身沾著得“血液”凝固。

離的近了，我才看清那原來是番茄醬做得血漿。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耳邊發顫：“沈景年，很好玩嗎？”

他明明知道，車禍是我的夢魘。

卻還是用這種方式，來戲耍我、讓我的豁命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視線模糊的眼前，我看到沈景年眉峰緊蹙。

還沒等到他開口，陳溪溪的驚呼聲先打破了病房內短暫的寧靜。

尚且溫熱的血包被她打翻在地，陳溪溪十分經意地捂著嘴角：“災星怎么就連血都是臭的？”

“景年，我的鞋都被弄臟了！”

話語化作利刃，將我扎得遍體鱗傷。

沈景年幾乎沒有猶疑：“跪下。”

“把溪溪的鞋擦干凈”

他知道，我對他的滿懷心意。

也知道，我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可他不知道，彎下脊背的那一刻，我在心底悄悄地和沈景年說著：“這是最后一次。”

將陳溪溪的小羊皮鞋擦得噌亮后，我沒有再去看她得意的眼睛。

自顧自地起身、站立。

失血過多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跌落在地前，有雙強有力的臂膀將我扶住。

沈景年的眼里竟然盛載著久違的關懷：“你沒事吧？”

曾經，他的懷抱有多讓我心向往之。

現在，就有多讓我覺察惡心。

我將最后的力氣，用來親手推開了男人，一字一頓地字調回蕩：“沈景年，我不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