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門------------------------------------------。近距離看，他臉上的疤痕更加觸目驚心，從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幾乎將整張臉分成兩半。但他的眼神很溫和，和那道疤痕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厭缺能感覺到，他的體內有一股熾熱的能量在涌動——那是火系能力者的特征。但奇怪的是，那股能量并不狂暴，反而像被馴服的野獸一樣，安靜地蟄伏著。——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不讓能量外泄一分一毫。“賀蘭。”他伸出手，“火系能力者，第五階。”。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一股溫暖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涌入，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最后在肩膀處停了下來。這是火系能量的試探，厭缺知道。賀蘭在測試他的承受能力。火系能量是最具侵略性的能量之一，普通人在接觸時會感到灼燒般的疼痛。“你在測試我？”厭缺問。：“你能感覺到？我只是惰性氣體，不是死人。”厭缺松開手，“你的火系能量在我體內走了二十三厘米就停下來了。和普通人一樣。和普通人一樣？”賀蘭若有所思地重復了一遍，“你知道普通人在接觸我的能量時，最多能承受多少嗎？”。“五厘米。”賀蘭說，“超過五厘米，他們的身體就會開始燒傷。你承受了二十三厘米，皮膚沒有任何變化。”。“你的身體對能量有極高的容納度。”賀蘭說，“這很罕見。通常情況下，只有那些元素親和度極高的人才有這種體質。但你是惰性氣體——你不親和任何元素。”，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這很矛盾，你知道嗎？你的身體能容納能量，但你的能力拒絕和任何能量發生反應。這意味著——你可以成為一個完美的‘容器’。容器？”厭缺皺眉。
“儲存能量，運輸能量，釋放能量。”賀蘭說，“你不會被能量同化，也不會被能量傷害。你是最安全的運輸通道。想象一下，如果我們能把節點的能量暫時儲存在你體內，然后帶到另一個地方釋放——那會是什么效果？”
他拍了拍厭缺的肩膀：“好好訓練。你的能力比你自己想象的有用得多。”
說完，他轉身離開。
韓霜看了厭缺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隊長的評價很高。好好珍惜。”
她也走了。
厭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容器？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有這樣的用途。
出發的日子定在四月十七日。
那天清晨，厭缺站在研究院大門外，回頭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晨光透過護壁，在地上投下青色的影子。遠處的居民樓里，有人正在準備早餐，炊煙裊裊升起。街道上，早起的老人正在晨練，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這是他熟悉的一切。
“害怕嗎？”
蘇木站在他身邊，輕聲問。
厭缺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有一點。”
“我也是。”蘇木說。
她也會一起出發。作為木系能力者，她的任務是記錄外界植被的變異情況，尋找可能的凈化方案。木系能力者在補天小隊中通常擔任偵察和醫療雙重角色——他們能通過感知植物來判斷環境狀況，也能用木系能量加速傷口愈合。在廢土上，植物是最敏感的環境指示器，它們的生長狀況直接反映了當地的污染程度。
“你不一定要去。”厭缺說。
“我知道。”蘇木笑了笑，“但我想去。”
她轉過頭，看著護壁外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是灰**的，和凈土內清澈的藍天截然不同。
“我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
一輛裝甲車駛過來，停在兩人面前。車門打開，韓霜探出頭：“上車。”
厭缺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車。
車門在身后關閉。
裝甲車緩緩啟動，朝著護壁的方向駛去。
護壁的邊緣，有一個巨大的“門”。
那是凈土與外界的唯一通道，由最精銳的部隊把守，常年處于最高戒備狀態。門的兩側，各站著一名五階能力者——一個是土系，一個是金系。他們的任務是確保護壁在開門時不會因為內外壓力失衡而發生崩潰。
厭缺能感覺到那兩個五階能力者的氣息。土系能力者的氣息沉穩厚重，像一座山，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金系能力者的氣息銳利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劍，隨時可以斬斷一切。兩種氣息相互交織，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守護著這道門。
裝甲車停在門前。
賀蘭第一個下車，回頭看著車里的隊員：“都準備好了嗎？”
厭缺跟著下車。他的心跳開始加快。他能感覺到護壁另一側的氣息——混亂的、狂暴的、充滿敵意的氣息。那是廢土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那些氣息中有無數種元素在碰撞、在沖突、在相互吞噬，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檢查裝備。”賀蘭說，“輻射防護服，能量補充劑，應急信號彈，武器——都帶齊了嗎？”
厭缺低頭檢查自己的裝備。他的武器是一把短刀，由特殊的合金制成，不會被放射性物質腐蝕。但他知道自己最大的武器不是這把刀，而是自己的身體。
“厭缺。”賀蘭走到他面前，“你是第一次出去。記住三件事。”
厭缺認真聽著。
“第一，不要離開隊伍超過十米。第二，遇到任何異常情況，第一時間報告。第三——”
賀蘭頓了頓，目光變得凝重。
“不要心軟。”
厭缺愣了一下。
“外面的世界和這里不一樣。”賀蘭說，“你會看到很多讓你想幫助的東西——受傷的人，哭泣的孩子，奄奄一息的核災獸。但記住，不是所有東西都值得幫助。有些東西，看起來可憐，實際上致命。”
他盯著厭缺的眼睛：“你能做到嗎？”
厭缺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記住了。”
賀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開門！”
大門緩緩打開。
一股氣流從門縫中涌進來，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那是輻射塵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是廢土的味道。
厭缺深吸一口氣。
他邁步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