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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支隊

蒼狼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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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蒼狼支隊》,主角分別是李巖峰孫浩,作者“海天6”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血色任務------------------------------------------,凌晨四時十七分。,費爾干納山脈深處。,濃得化不開。海拔三千二百米的懸崖峭壁上,六個身影如同幽靈般貼附在近乎垂直的巖面上。他們身穿全地形迷彩作戰服,面部涂滿偽裝油彩,與黑色的巖石融為一體。,動作如行云流水。他右手扣著巖縫,左手向下方打出戰術手勢——停止前進,隱蔽。“蒼狼”特種作戰大隊大隊長,李巖峰。軍銜上校...

槍聲驟起------------------------------------------,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估算距離,應該已經離開那片開闊地至少三公里。這個速度太慢了——正常行軍速度每小時五公里,他們連一半都不到。。,注**隨身急救包里僅有的一支抗生素,但失血過多加上傷口感染的風險,讓他的體溫開始升高。王小虎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燙得縮回了手。“隊長在發燒。”王小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李巖峰蹲下來檢查沈少卿的瞳孔——對光反射遲鈍,說明已經開始出現休克前期的癥狀。,給沈少卿做進一步的處理。傷口必須徹底清創,否則一旦發生敗血癥,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不,他還有一支抗生素。但只有一支。,是蒼狼小隊的標配戰地急救藥品。這種***頭孢菌素在二十一世紀不算什么頂級藥物,但在1937年,它的效果堪比神跡。,他得省著用。“停一下。”李巖峰打出手勢,所有人停了下來。,三下兩下爬上樹冠,向四周觀察。,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太行山的千山萬壑。從高處看,這片山脈像一頭巨獸的脊背,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盡頭。,大約五公里外,有一個山谷,谷中有炊煙升起——那應該是一個村莊。但李巖峰也看到了村莊外圍有幾個移動的黑點,從運動軌跡來看,不像是農民在勞作。——這是他的另一個優勢:受過專業訓練的眼睛,可以在兩公里外分辨出人的輪廓和運動方式。。
三個騎兵,在村莊外圍巡邏。
日軍。
李巖峰的心沉了一下。如果日軍已經控制了那個村莊,說明這一帶已經淪陷。他們不能向那個方向走。
西面和北面都是連綿的山峰,其中北面的一座山峰尤為險峻,山體呈灰白色,峭壁如削,山頂籠罩在晨霧中。
那座山峰的形狀,讓李巖峰想起了一個地名。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那座山峰就是黃崖洞所在的位置——那個在抗戰史上赫赫有名的黃崖洞兵工廠的所在地。但在1937年秋天,八路軍還沒有在這里建立兵工廠。這里只是一個天然的、無人知曉的深山溶洞。
直線距離大約二十公里。但山路崎嶇,實際路程可能超過四十公里。
以他們現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兩天。
兩天。
他需要兩天的時間,需要不**軍發現,需要沈少卿撐過這兩天。
他從樹上滑下來。
“北面,那座最高的山峰,”他指了指方向,“我們要去那里。那里有一個山洞,可以藏身。”
“你怎么知道?”趙鐵柱問。他的語氣不是質疑,而是好奇。
“我看過這一帶的地形圖。”李巖峰含糊地說。
趙鐵柱沒有再問。在這一帶打過仗的人都知道,太行山的地形復雜得像迷宮,沒有詳細的地圖,外人進來就是死路一條。但這個人,這個從天而降的陌生人,似乎對每一座山、每一條溝都了如指掌。
“繼續走。”李巖峰背起沈少卿——這個動作讓他的肋骨傳來一陣劇痛,但他咬緊牙關忍住了——“趙鐵柱,你開路。劉老四,斷后。其他人跟在我后面。”
隊伍重新出發。

又走了一個小時,他們遇到了一條山溪。
溪水不寬,大約三米左右,但水流湍急,清澈見底。溪底的鵝卵石上長著一層綠色的水藻,說明這里的水質很好,可以直接飲用。
李巖峰將沈少卿放在溪邊的一塊平坦的石頭上,示意其他人補充水分。
“每個人都要喝夠水。把水壺灌滿。沒有水壺的,用你們的**接水喝。”
他蹲在溪邊,先用手試了試水溫——冰涼刺骨,是山泉水。他用**在溪邊的泥土上挖了一個小坑,讓溪水滲進來,等泥沙沉淀后再取水。
“為什么不用溪水?”王小虎不解地問。
“溪水流速快,表面看著干凈,但里面的泥沙和微生物不一定干凈。讓它在沙子里過濾一遍,更安全。”李巖峰解釋道。
這是他在特種部隊學到的野外生存技巧——在野外,永遠不要直接飲用流動的地表水,哪怕它看起來再清澈。你不知道上游有什么——死動物、糞便、甚至**。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按照他說的做了。
李巖峰趁著休息的時間,再次檢查了沈少卿的傷口。
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
彈片雖然已經取出,但創口周圍的肌肉組織已經開始出現壞死的跡象——顏色發暗,按壓時沒有彈性,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這是壞疽的前兆。
如果不盡快處理,最多四十八小時,沈少卿的這條腿就保不住了。而一旦壞疽擴散到全身,連命都保不住。
李巖峰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從急救包里取出那支頭孢曲松鈉,用注射器抽入無菌注射用水,將藥粉溶解。然后他找到沈少卿手臂上的靜脈,消毒,進針,緩慢推注。
一毫升,兩毫升,三毫升。
藥液緩緩推入沈少卿的血管。
這是二十一世紀的抗生素,對付1937年的細菌感染,應該是降維打擊。但李巖峰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有效——傷口已經感染了一段時間,細菌可能已經深入骨髓。
推注完畢后,他又從急救包里取出一小瓶碘伏棉簽,將沈少卿的傷口周圍徹底消毒了一遍,然后用干凈的紗布重新包扎。
整個過程,沈少卿一直處于半昏迷狀態,偶爾發出一兩聲含混的**。
“隊長他不會有事吧?”王小虎蹲在一旁,眼睛紅紅的。
“不會。”李巖峰的回答干脆利落,“他會沒事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任何猶豫。不是因為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是因為在戰場上,指揮官永遠不能說“可能也許大概”。
你的兵不需要你的真實判斷,他們需要你的信心。
哪怕這信心是假的。

休息了二十分鐘,隊伍繼續上路。
又走了一個小時,山路越來越陡峭。腳下的路從松軟的泥土變成了碎石和**的巖層,兩側的植被也從白樺和油松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和荊棘。
李巖峰走在隊伍中間,沈少卿趴在他背上。雖然沈少卿只有六十多公斤,但在陡峭的山路上負重前行,對李巖峰的體力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他的肋骨每走一步都在疼,左臂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但他在堅持。
他必須堅持。
“李兄弟,”趙鐵柱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前面有情況。”
李巖峰放下沈少卿,快步走到隊伍前列。
前方大約兩百米處,山路在這里拐了一個彎,繞過一塊巨大的巖石。巖石的另一側,隱約傳來人聲——不是日語,***話。
李巖峰沒有放松警惕。在這個年代,中國話不一定就***人說的。偽軍、漢奸、甚至日軍的情報人員,都可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示意所有人隱蔽,自己貼著巖壁向前摸去。
繞過巖石,他看到了一幅讓他既欣慰又警惕的畫面——
前方的山路上,有七八個人正在休息。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灰藍色的軍裝,有黑色的對襟褂子,也有破舊的農民衣衫。其中兩個還穿著日軍的大衣,顯然是繳獲的。
他們的武器五花八門——有中正式**,有漢陽造,甚至有一把老掉牙的套筒槍。
這不是日軍,也不是偽軍。
這是一支散兵游勇——可能是潰敗的**士兵,也可能是地方***。
李巖峰沒有立刻現身。他趴在巖石后面,又觀察了幾分鐘。
這七八個人中,有一個年紀較大的,大約四十來歲,留著山羊胡,腰間別著一把駁殼槍。他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泥土上畫著什么,周圍幾個人圍著他看。
從他們的表情和姿態來看,不像是設伏的敵人——太放松了,太隨意了。如果他們是在執行任務,不會這樣大大咧咧地在大路上休息。
李巖峰退回隊伍。
“前面有七八個人,看樣子是散兵。不是日軍。”他說。
“是咱們的人?”趙鐵柱眼睛一亮。
“不確定。但大概率不是敵人。”
“那咱們過去?”
“過去。”李巖峰點了點頭,“但小心點。槍上膛,保持警戒。”

李巖峰帶著隊伍從巖石后面走出來的時候,那群散兵的反應非常激烈。
山羊胡第一個跳起來,駁殼槍“咔”的一聲上了膛。其他人也紛紛操起武器,有的蹲下,有的趴下,雖然動作不專業,但至少說明他們經歷過戰斗。
“站住!什么人?!”山羊胡喝道。
“中國人。”李巖峰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敵意,“我們是**第二戰區情報處的,在執行任務。有傷員,需要幫助。”
山羊胡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他的目光在李巖峰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這個人的打扮太奇怪了。那身衣服,他們從來沒見過。那種面料,那種剪裁,不像****隊的任何一種制服。
但這個人身上的傷是真的。左臂上的繃帶滲著血,走路的時候明顯在忍著疼痛。
而且,他背上背的那個人,確實穿著**少校的制服。
“你們是哪部分的?”山羊胡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槍口仍然沒有放下。
“第二戰區情報處,少校參謀沈少卿。”李巖峰代替昏迷的沈少卿回答,“我是他的……副官。我們遭遇了日軍伏擊,隊伍被打散了。”
山羊胡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做了一個讓手下放下槍的手勢。
“我是太行山**義勇軍第三大隊的大隊長,馬萬山。”他自我介紹道,“這些都是我的弟兄。你們從哪邊來的?”
“南邊。”
“南邊?”馬萬山的眉頭皺了起來,“南邊的楊莊昨天**軍占了,你們從那邊過來,沒碰上**?”
“碰上了。”李巖峰簡潔地說,“甩掉了。”
馬萬山的目光又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人的分量。
“你們要去哪?”
“北邊,黃崖洞。”
“黃崖洞?”馬萬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地方我去過,荒山野嶺的,連個鬼都沒有。你們去那里做什么?”
“藏身。”
馬萬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做了一個讓李巖峰意外的決定。
“我跟你們一起走。”
“為什么?”
“因為南邊不能回了,東邊和西邊都是**,只有北邊還有路。”馬萬山嘆了口氣,“我的隊伍也散了,現在就剩這幾個弟兄。往北走,說不定還能找到大部隊。”
李巖峰看了他一眼。這個人的眼神很坦誠,不像是有什么企圖。
“可以。”他說,“但得聽我指揮。”
馬萬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一個副官,指揮我?”
“我的指揮官昏迷了,現在這支隊伍我說了算。”李巖峰的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如果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就得遵守我的規矩。行軍、休息、警戒,都得聽我的安排。如果你不愿意,我們不勉強,各走各的路。”
馬萬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雖然臉上涂著鬼一樣的油彩,雖然穿著奇怪的衣服,雖然滿身是傷——但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勢。
那種氣勢,馬萬山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他當年在西北軍當兵的時候,他們的師長,一個從黃埔軍校畢業的年輕軍官,就有這種氣勢。
那是一種天生指揮官的氣勢。
“行。”馬萬山說,“聽你的。”

兩支隊伍合在一起,***變成了十三人。
李巖峰將十三個人重新編組——馬萬山的七個手下,加上自己的五個人,再加上自己。
他將所有人分成三個戰斗小組,每組四人,自己帶一個組在前面開路,趙鐵柱帶一個組在中間保護傷員,劉老四和馬萬山帶一個組斷后。
“馬隊長,”李巖峰問,“你對這一帶的地形熟不熟?”
“還成。我在太行山打了兩年游擊了。”馬萬山說。
“那好。你帶路,去黃崖洞。我要走最快、最隱蔽的路。”
“最快最隱蔽的路……”馬萬山想了想,“有一條小路,走的人很少,**也不知道。但要翻兩座山,路不好走。”
“不好走沒關系,只要安全。”
“那就走那條路。”
隊伍重新出發。
馬萬山帶路,李巖峰跟在他旁邊。兩個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
“馬隊長,你們義勇軍,是什么時候成立的?”
“今年春天。盧溝橋事變之后,我們就拉起了隊伍。一開始有百十號人,打了幾仗,死的死,散的散,現在就剩這幾個了。”馬萬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打過幾仗?”
“三四仗吧。都是小打小鬧,伏擊個運輸隊,打個冷槍。大仗沒打過,沒那個本錢。”馬萬山苦笑了一下,“我們這些人的底子你也能看出來——大多數是農民,連槍都沒摸過幾天。要不是**逼得太狠,誰愿意提著腦袋干這個。”
李巖峰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紀學過的抗戰史——在正規軍之外,有無數像馬萬山這樣的人,自發地組織起來,用最簡陋的武器,在最艱苦的環境里,和侵略者拼命。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史書上。他們的故事,不會有人記錄下來。
但正是這些人,和那些正規軍士兵一起,構成了**民族抵抗侵略的脊梁。
“馬隊長,”李巖峰突然說,“你的隊伍,以后打算怎么辦?”
馬萬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終說,“能活一天算一天吧。反正我是不會給**當順民的。他們占了我的家,燒了我的房子,殺了我的**親——這個仇,不共戴天。”
他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駁殼槍的手在微微發抖。
李巖峰沒有再說安慰的話。在這個年代,安慰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有可能,他要讓這支隊伍活下去。不是像野草一樣自生自滅地活下去,而是像一把刀一樣,淬火、打磨、開刃,然后狠狠地捅進敵人的心臟。

中午時分,隊伍到達了一個山坳。
馬萬山說這里叫“鷹愁澗”——兩座山峰之間的一條深澗,兩側都是陡峭的崖壁,澗底有一條小溪。要翻過前面的那座山,必須從這條深澗穿過去。
“這條路不好走,”馬萬山指著深澗說,“澗底全是碎石,有些地方還得淌水。但安全——除了采藥的人,沒人會來這種地方。”
李巖峰觀察了一下地形。
鷹愁澗確實是一條天然的隱蔽通道。兩側的崖壁高聳入云,遮擋了大部分視線,從空中或者遠處的山頭上很難發現澗底有人。而且澗底地形復雜,到處都是巨石和倒伏的樹木,提供了天然的掩體。
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如果有人在澗的兩端設伏,這里面的人就是甕中之鱉,無處可逃。
“進去之前,我先去探探路。”李巖峰說。
他一個人沿著澗口向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的目光掃過兩側的崖壁、前方的道路、腳下的痕跡。
走了大約五百米,他停了下來。
地上有腳印。
不是動物的腳印,是人的腳印。而且不是一兩個人的腳印——從痕跡來看,至少有十幾個人最近從這里經過過。
他蹲下來,仔細觀察這些腳印。
腳印很新,邊緣還沒有被風化和落葉覆蓋,最多不超過二十四小時。腳印的紋路很清晰,是日軍制式軍靴的底紋——他在前兩天的戰斗中已經見識過了。
而且,這些腳印不是一排,而是兩排——說明有人從這里進去了,然后又從這里出來了。
也就是說,有人在最近二十四小時內進入了鷹愁澗,然后又原路返回了。
如果是當地的百姓或者采藥人,不會穿著日軍的軍靴。
李巖峰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迅速返回澗口。
“不能走這條路。”他對馬萬山說。
“為什么?”
“里面有日軍的腳印。最近二十四小時內,有日軍小隊進入過這條深澗。”
馬萬山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怎么會知道這條路?”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會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他們在澗里面設了伏,我們進去就是送死。”李巖峰的語氣非常肯定,“有沒有別的路?”
馬萬山想了想,搖了搖頭:“別的路要繞很遠,至少多走一天。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別的路上也不一定安全。**最近在搞大掃蕩,這一帶到處都是他們的巡邏隊。”
李巖峰陷入了沉思。
繞路,要多走一天。沈少卿等不了一天。
走鷹愁澗,可能遇到日軍的埋伏。
怎么辦?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構建了鷹愁澗的地形圖。深澗大約三公里長,最窄處只有幾米寬,最寬處也不過二三十米。如果日軍真的在里面設伏,最可能的位置是——
他的眼睛突然睜開。
“馬隊長,你說這條深澗叫‘鷹愁澗’,是因為什么?”
“因為兩邊的山崖太高了,鷹都飛不過去,所以叫鷹愁澗。”
“那兩邊山崖的上面,有沒有路?”
馬萬山愣了一下:“上面?上面都是懸崖峭壁,哪有路?”
“我是說,能不能從山崖的上面翻過去,繞過深澗?”
馬萬山想了想:“那得爬到山頂上去。從山頂翻過去,確實可以繞過深澗,但那個山太難爬了,我們這些人……”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大多是農民出身,雖然在山里生活了半輩子,但要爬那種近乎垂直的懸崖,還是力不從心。
“我可以。”李巖峰說,“我一個人上去,從山頂觀察深澗里的情況。如果日軍真的在里面設了伏,我就能看到他們。如果他們沒設伏,我們就按原計劃走深澗。”
“你一個人?”馬萬山皺起了眉頭,“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做。”李巖峰已經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急救包、手表。他想了想,又找趙鐵柱要了五發中正式的**。
“你要**干什么?你又沒槍。”趙鐵柱不解。
“防身。”
趙鐵柱將信將疑地把**遞給他。
李巖峰將五發**小心地揣進口袋,然后走向鷹愁澗左側的山崖。

山崖比他預想的還要陡峭。
幾乎是七十度到八十度的坡度,有些地方甚至超過了九十度,需要用手臂的力量把整個身體拉上去。巖壁上的著力點很少——偶爾有一道裂縫,偶爾有一塊突出的巖石,偶爾有一根從石縫里長出來的荊棘。
李巖峰的肋骨在**。每一次攀爬,都像是在傷口上撒了一把鹽。他的左臂也使不上全力,那道傷口在攀爬過程中不斷裂開,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巖壁上。
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在特種部隊學到的攀爬技巧,在這個時代顯得格外珍貴。他知道如何利用身體的每一塊肌肉,如何找到巖壁上最微小的著力點,如何在體力即將耗盡的時候保存最后一絲力量。
二十分鐘后,他爬到了山崖的第一個平臺上——一塊大約兩平方米的平坦巖石。
從這里往下看,鷹愁澗的全貌盡收眼底。
他趴在巖石上,用趙鐵柱給他的五發**中的一發——拔掉彈頭,將**倒在手心里——做了一個簡易的測風裝置。**被風吹散的方向和速度,告訴他當前的風向和風速。
風向從西北來,風速大約每秒三米。能見度良好。
他開始用肉眼搜索深澗里的每一個角落。
三公里長的深澗,他從澗口開始,一段一段地搜索。
第一段,五百米,沒有異常。
第二段,五百米,沒有異常。
第三段——
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深澗中段,大約一點五公里處,有一片巨石堆。巨石堆的后面,有幾個不規則的陰影——不是巖石的影子,因為那些陰影在微微移動。
人。
至少十個人,躲在巨石堆的后面。
李巖峰繼續觀察。在巨石堆的前方和后方,他還發現了更多的異常——地面上有一些不應該出現在荒山野嶺的東西:幾個軍用水壺,一堆煙頭,還有一面小型的軍旗。
日軍的軍旗。
這是一個完整的日軍步兵小隊,至少十五人,正在深澗中段設伏。
他們怎么會知道有人要走這條路?
李巖峰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他需要盡快通知山下的隊伍。
但他也注意到另一個細節——這十五個**兵的狀態很松懈。有幾個在抽煙,有一個甚至躺在石頭上打瞌睡。他們的警戒哨只布置在深澗的兩端,對于山崖上方,完全沒有防備。
這也難怪——在他們的思維里,沒有人能從那么陡峭的山崖上爬上去。
他們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特種兵。
李巖峰從口袋里掏出那五發**中的另外四發,將其中三發小心地放在巖石上,用幾塊小石子壓住,防止被風吹走。最后一發,他拔掉彈頭,將**倒在一塊干燥的石頭上,用打火石——他手表上的一個微型求生工具——點燃。
**燃燒產生了一小縷煙。煙的顏色很淡,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到,但李巖峰知道,山下的趙鐵柱如果能注意到這縷煙,就會明白他在發出信號。
他等了大約一分鐘。
山下,趙鐵柱果然抬起了頭。他看到了那縷幾乎不可見的煙,然后看到了李巖峰在平臺上打出的手勢。
李巖峰的手勢很簡單——右手平伸,掌心向下,左右擺動。
這個手勢的意思是:危險,不要前進。
然后他指了指深澗的方向,又做了一個“十”的手勢。
深澗里有敵人,至少十個。
趙鐵柱的臉色變了。他立刻向馬萬山傳達了信息。
李巖峰從平臺上緩緩下降,比上來的時候更加小心——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是在受傷的情況下。
當他回到地面的時候,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里面有**?”馬萬山急切地問。
“有。至少十五個,在深澗中段設伏。他們知道有人要走這條路。”
“怎么可能?”馬萬山滿臉不可思議,“這條路連當地人都沒幾個知道,**怎么會……”
“先不管他們怎么知道的。”李巖峰打斷了他,“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么過去。”
“繞路?”趙鐵柱問。
“來不及了。沈少校等不了那么久。”李巖峰想了想,“我有一個計劃,但需要冒險。”
“什么計劃?”
“既然他們在深澗里面等我們,那我們就從山崖上面過去。”
“上面?”馬萬山抬頭看了看那近乎垂直的崖壁,“我們這些人,爬不上去。”
“不需要所有人都爬上去。我一個人上去就夠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李巖峰指了指山崖上的那個平臺:“我先爬上去,用繩索把你們一個一個拉上去。到了平臺上,我們再沿著山脊走,繞過深澗。”
“繩索?哪來的繩索?”趙鐵柱問。
李巖峰看了看周圍——山崖腳下長著許多藤蔓植物,藤條又粗又長,韌性很好。
“用那個。”他指了指那些藤蔓。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李巖峰穿越到1937年以來最累的一個小時。
他先是砍下了幾十根藤蔓,將它們編成一根粗壯的繩索。這項工作他以前在特種部隊的訓練中做過——用天然材料**繩索,是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之一。
藤蔓繩索的長度大約四十米,足夠從平臺垂到地面。
然后他再次爬上平臺,將繩索的一端牢牢地固定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上,另一端垂下山崖。
接下來就是拉人。
馬萬山的手下和他的五個人,除了昏迷的沈少卿,其他人都能自己攀爬——至少有一部分能自己攀爬。李巖峰在上面拉繩索,他們在下面手腳并用,沿著崖壁往上爬。
第一個上來的是趙鐵柱。他雖然是步兵出身,但體力很好,攀爬的時候也夠果斷。
第二個是王小虎。這個年輕的列兵有點恐高,爬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雙腿發抖,不敢再往上爬。李巖峰在上面喊:“別看下面!看上面!看著我!”
王小虎抬起頭,看到李巖峰伸下來的手。他咬了咬牙,一把抓住,被李巖峰拉了上去。
第三個是劉老四。這個沉默寡言的偵察兵攀爬的動作非常利落,幾乎不需要李巖峰用力拉,自己就爬了上來。
然后是馬萬山的人——有的爬得快,有的爬得慢,但最終都上來了。
最難的是沈少卿。
沈少卿完全昏迷,不能自己攀爬。李巖峰用藤蔓繩索在他身上打了一個安全繩結,然后自己在平臺上,一點一點地把他往上拉。
四十一公斤的體重,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垂直的崖壁上,用一根粗糙的藤蔓繩索,一點一點地往上拉,每一寸都是煎熬。
李巖峰的肋骨在尖叫。他的左臂在流血。他的手掌被藤蔓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沒有停。
五米。十米。十五米。
沈少卿的身體在崖壁上晃來晃去,幾次差點撞上突出的巖石。李巖峰每次都要用力拽緊繩索,控制他的擺動幅度。
二十米。二十五米。
他的手臂在發抖。不僅僅是肌肉的疲勞,而是力竭的前兆。
三十米。
趙鐵柱在上面伸出手,抓住了沈少卿的衣領,將他拉上了平臺。
李巖峰癱坐在平臺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手掌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皮膚——全是血和水泡。他的左臂的傷口徹底裂開了,血滲透了繃帶,滴落在巖石上。
“李兄弟,你的手……”趙鐵柱看到他的手掌,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事。”李巖峰將雙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把血抹掉,“人都上來了?”
“都上來了。”
“好。繼續走。沿著山脊走,繞過深澗,從另一側下山。”
他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趙鐵柱扶住了他。
“李兄弟,你歇一會兒吧。”
“不歇。天黑之前必須翻過這座山。走。”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趙鐵柱看著他血肉模糊的雙手、裂開的傷口、蒼白的臉色,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默默地走在李巖峰身邊,隨時準備在他摔倒的時候扶住他。

黃昏時分,他們終于翻過了山脊,從另一側下到了山腳下。
李巖峰的判斷是正確的——從山脊上繞過深澗,雖然多走了不少路,但完全避開了日軍的伏擊圈。當他們從山脊上看到深澗里的日軍還在傻傻地等待時,趙鐵柱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這幫***,還等著呢。”
“讓他們等吧。”李巖峰說。
山腳下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谷,谷中有一條小溪,溪邊長著幾棵野核桃樹。李巖峰決定在這里**。
“為什么不走了?”馬萬山問,“再走兩個小時,就能到黃崖洞。”
“天黑了,山路不好走。而且,”李巖峰指了指沈少卿,“他需要休息。”
沈少卿的狀況確實很糟糕。雖然注**抗生素,但高燒還沒有完全退下去,整個人處于半昏迷狀態,偶爾說幾句胡話。
李巖峰讓人在溪邊清理出一塊空地,用樹枝和芭蕉葉搭了一個簡易的遮蔽棚。他將沈少卿安置在里面,重新檢查了他的傷口。
傷口的顏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壞死組織的范圍沒有繼續擴大,這說明抗生素開始起作用了。但沈少卿的體溫仍然很高,需要物理降溫。
他將毛巾——實際上是撕下來的襯衫布——浸在冰冷的溪水里,敷在沈少卿的額頭上。
“今晚我來守著他。”李巖峰對趙鐵柱說,“你們分兩班警戒。上半夜一班,下半夜一班。每班兩個人,一個盯著來的方向,一個盯著周圍。”
“你呢?你不休息?”趙鐵柱問。
“我后半夜再睡。”
趙鐵柱沒有再說什么。他越來越習慣聽從李巖峰的命令了——不是因為他被任命了什么職務,而是因為這個人的每一個判斷都是正確的。
選擇北撤的方向,正確。
避開鷹愁澗的伏擊,正確。
從山崖上繞過深澗,正確。
這個人,好像永遠不會犯錯。

深夜。
李巖峰坐在沈少卿身邊,背靠著一棵野核桃樹。
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銀白色的光斑。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溪水在幾米外潺潺流過,發出輕柔的水聲。
如果不是戰爭,這里應該是一個很美的地方。
李巖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掌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但每一次握拳都會重新裂開。他在特種部隊受過比這更重的傷——在敘利亞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的右肩被**貫穿,在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的情況下,他自己取出了彈頭,用針線縫合了傷口。
但那是在二十一世紀。那是他熟悉的世界。
這個世界,他不熟悉。
1937年。
一個他只在歷史書上讀過的年代。一個充滿了鮮血、死亡、屈辱和抗爭的年代。一個三千五百萬中國人死去的年代。
而他,來自八十七年后。
他知道這場戰爭還要打八年。他知道南京會淪陷,三十萬同胞會被**。他知道華北會淪陷,華中會淪陷,華南會淪陷。他知道中國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才能贏得最后的勝利。
但他也知道,中國會贏。
他知道,八十七年后,中國會成為世界上最強盛的**之一。他知道,那些侵略者的后代,會來到中國的土地上,鞠躬道歉。
這些知識,是他唯一的優勢。
也是他最大的負擔。
“李……李兄弟……”
一個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少卿醒了。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他的嘴唇干裂,臉色蒼白,但意識是清醒的。
“沈少校。”李巖峰俯下身去,“感覺怎么樣?”
“渴……”
李巖峰用芭蕉葉卷成一個杯子,從溪里舀了水,小心地喂給他喝。
沈少卿喝了幾口水,咳嗽了幾聲,然后看著李巖峰
“我們……在哪?”
“在去黃崖洞的路上。翻過了鷹愁澗,明天就能到。”
“鷹愁澗……”沈少卿喃喃地重復了一遍,“那里有**……我做夢夢到了……”
“確實有**。但我們繞過去了。”
沈少卿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問。
這個問題,他問過不止一次了。但這一次,他的語氣不一樣——不是好奇,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近乎懇求的真誠。
“我的隊伍……六十七個人……現在就剩這幾個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想知道……救了我們的人……到底是誰……”
李巖峰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些偽裝油彩已經褪去大半,露出下面的皮膚——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我是一個**。”他最終說,“和你一樣。”
“什么部隊?”
“……一支很遠的部隊。遠到你沒有聽說過。”
沈少卿看著他,似乎想從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你的戰術……你的急救……你的攀爬……都不是普通**能做到的。”沈少卿說,“你受過很專業的訓練……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專業……”
他沒有等李巖峰回答,繼續說道: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哪部分的……我沈少卿……欠你一條命。”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巖峰的手。
那只手滾燙——高燒還沒有退。
但握力很堅定。
李巖峰回握了一下。
“別說欠不欠的。”他說,“我們都***人。”
沈少卿的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中國人……”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后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巖峰將他的手放回毯子下面,重新坐回核桃樹下。
月光在他的臉上移動,從額頭到下巴,像是在**他的輪廓。
遠處,夜梟發出一聲凄厲的啼叫。
更遠處,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炮聲——那是戰爭的脈搏,在這個年代的每一個夜晚,都在不知疲倦地跳動。
李巖峰閉上眼睛。
但他沒有睡著。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困擾著他的事。
日軍為什么會在鷹愁澗設伏?
那條深澗,連當地人都沒幾個知道。如果不是馬萬山帶路,他根本不會知道那條路的存在。但日軍不僅知道,而且提前在那里設了伏——這說明他們得到了確切的情報,知道有人會從那條路經過。
是巧合嗎?還是——
有人走漏了消息?
李巖峰睜開眼睛,目光在月光下的營地里緩緩掃過。
十一個人——馬萬山的七個手下,加上趙鐵柱、劉老四、王小虎、張大山、孫二娃。
這些人里,有沒有人可能和日軍有聯系?
他不愿意這樣想。但在戰場上,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他需要時間觀察。
他需要時間判斷。
他需要時間——
窗外——不,是遮蔽棚外,月光依舊。
1937年9月18日的夜晚,正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明天,他們將到達黃崖洞。
明天,一切都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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