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上去。
這一次，那團情緒溫和了許多——好像知道了我不是敵人。
憤怒退到了底層，恐懼幾乎消失了，浮在最上面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像是一只在黑暗里關了太久的動物，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不確定來的人是要放它出去還是再踢它一腳。
我輕輕地說了一句。
「你還在里面對吧?！?br>銅俑當然沒有回答。
但我指尖下面的情緒變了——試探變成了震動，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忽然被撥了一下。
他聽到了。
他在回應我。
第二天一早，我鬼使神差地帶了一杯豆漿到修復中心。
放在銅俑旁邊，瓶蓋擰開。
「雖然你可能喝不了，聞個味兒也行。」
許久，指尖傳來一絲極淡的——困惑。
他不知道豆漿是什么。
也是，戰國時候哪有豆漿。
我笑了一下，開始干活。
今天的任務是清理銅俑胸口的銹蝕。
手術刀一點點刮去綠銹，露出底下暗沉的銅色。
刮到某個位置的時候，銅俑的指尖動了。
我的手術刀差點飛出去。
是真的動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靜止。
我呆呆地看著那兩根銅鑄的手指。
它們真的動了。
還是我出現幻覺了。
我伸手碰了碰銅俑的指尖。
情緒傳過來——*。
他覺得*。
我刮銹的時候，他覺得*。
笑死，兩千三百年沒人碰過他，一碰就覺得*。
「忍一忍，我把銹清完就不*了。」
他的指尖又顫了一下——這次是在回應我。
接下來幾天的事情就離譜了。
我每天來修復中心，先給他帶一杯熱的東西——豆漿、牛奶、熱巧克力、紅豆粥輪著來。
雖然他喝不了，但我發現他能通過空氣中飄散的味道產生反應。
熱巧克力那天，他傳過來的情緒是好奇。
紅豆粥那天，是舒適。
有一次我忘了帶，他傳過來的是一種隱隱約約的失落。
我一邊清銹一邊跟他說話。
說修復中心的八卦——隔壁工位的老周又把一個唐三彩的馬腿粘歪了，被組長罵了半小時。
說外面的天氣——今天下雨了，那種綿綿密密的秋雨，打在窗戶上沙沙的響。
說我中午吃了什么——食堂的***今天放多了醬油，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