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我媽老開玩笑說我是充話費送的。

懂事后，我漸漸覺得，我媽好像不是開玩笑。

讀書時，學校有游學活動。

姐姐想去，我媽二話沒說給錢支持。

到我這里，我媽卻擺了擺手。

"這種活動有什么必要去？浪費錢。"

工作后，姐姐說要買車，我媽立刻轉賬補貼。

而我只是想借點錢創業，我媽猶豫半天，最后說。

"你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家里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后來姐姐結婚，我媽風風光光操辦婚禮，還陪嫁了一筆厚禮。

到我結婚，我媽淡淡丟下一句。

"都這么大人了，自己看著辦吧，家里幫不了什么。"

直到我生日這天，我媽帶著我姐來我家吃飯。

席間，我媽突然對我開口。

"棠禮，你們應該還沒打算生孩子吧？"

"你姐怕疼不敢生孩子，要不你替她生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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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硯知的筷子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我看著我媽，忽然笑了。

"媽，你不是還沒絕經嗎？"

我媽一愣。

我夾了一塊***，慢條斯理地嚼著。

"既然沒絕經，你幫許棠言生，你生的比我生的親。"

許棠言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

我**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你......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我是**！"

"是啊，所以我才把這么好的機會讓給你。"

我笑了笑。

"怎么，你也怕疼？那你倒是挺舍得我啊。"

江硯知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捏了一下。

我沒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媽。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火氣，語重心長。

"棠禮，媽不是那個意思，你姐身體不好，從小就體弱，你是知道的......"

"她體弱？"

我放下筷子，幾乎要笑出聲來。

"她體弱還天天健身房打卡？她體弱還上個月爬了泰山？"

"媽，你編理由的時候能不能別把我當傻子？"

我媽臉色徹底沉下來。

"反正你結了婚，總要生孩子的，幫你姐一個忙怎么了？一家人......"

"一家人？"

我放下筷子，聲音不大。

"要我幫忙的時候就是一家人了，我要家里幫助的時候就不是了？"

"媽，你這個一家人的會員制挺高級啊，只對姐姐開放，我是黑名單吧？"

我媽張了張嘴，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棠言在旁邊坐不住了，小聲嘀咕。

"媽就是隨口一提，你不愿意就算了，至于這么夾槍帶棒的......"

"閉嘴。"

我看了她一眼。

"沒跟你說話。"

她臉一白，委屈地看向我媽。

我媽緩過勁來，又開始苦口婆心。

"棠禮，媽知道這些年有些事情可能讓你心里不舒服，但生孩子這件事......"

"我心臟有問題。"

我直接打斷她。

我媽愣了一下。

"心臟有問題？什么心臟問題？"

"婚檢的時候查出來的。"

我說。

"先天性心臟功能偏弱，醫生不建議妊娠。"

這是實話。

結婚前做婚檢，查出來的時候。

江硯知在醫院走廊里抱住我，安慰道。

"沒關系，我們不要孩子也行。"

那天我哭了一下午，不是因為身體有問題。

而是因為終于有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我媽沉默了幾秒，說出了今晚最精彩的一句話。

"心臟不好不代表不能生吧？"

"我懷你姐的時候還高血壓呢，不也生下來了？"

"醫生就是愛嚇唬人，你年輕，恢復得快......"

我的聲音突然冷下來，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醫生說不建議妊娠，意思是會死！"

"棠禮！"

我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今天是存心氣我是吧？我是**，我能害你嗎？我不是為了你姐......"

"為了我姐你就讓另一個女兒去送死？"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媽，你到底是把我當女兒，還是當你們家的工具？連**都得借給你們家大公主用一用。"

"你說夠了沒有！"

我媽也站了起來，眼眶泛紅。

"說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

"我送你出門。"

"你......"

江硯知終于開口了。

他站起來，不緊不慢地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我身邊。

"媽。棠禮的身體情況，我比誰都清楚。"

"醫生當時說的話，我一個字一個字記著的。"

"您今天來是為了這件事來的，那這頓飯就吃到這兒吧。"

他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慢走。"

我媽站在那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許棠言終于站起來，拉著我**胳膊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么。

但終究沒說。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靜下來。

我站在餐桌旁，看著滿桌幾乎沒怎么動的菜，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江硯知從身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頭頂。

"蠟燭還插嗎？"

我沒說話，只覺得心里堵得慌。

良久，我啞著嗓子說。

"算了，二十六根太多了，插三根吧，意思意思。"

他沒笑，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