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開啟,路途掉隊------------------------------------------,總是被一層清冽的霧裹著。,這天卻比往常熱鬧數倍。,月白法袍在晨光里泛著柔光,腰間宗門令牌熠熠生輝,身旁的靈劍散著細碎靈光,個個意氣風發。他們大都是十六到二十歲的少年,眉宇間帶著宗門弟子特有的昂揚——每一年遠古秘境開啟,都是他們搜尋靈草、歷練實戰、積累資源的大好機會。,兩名金丹境長老負手而立。他們周身靈氣內斂,卻難掩威壓,只是靜靜站著,便讓周遭的空氣都沉穩了幾分。帶隊的大長老面色平和,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遠古秘境禁制已解,今日之事,以穩為主。在外圍搜尋即可,不許深入腹地,更不許私自離隊。明白嗎?明白!”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音洪亮。,卻沒跟著喊。他只是挺直了脊背,小臉上認真又緊張。,而是洗得發白、補過兩回的雜役短衫,灰布短、灰布褲,腳上是一雙黑布鞋,鞋邊還沾著昨夜露水的濕痕。但他站得筆直,胳膊緊緊貼著身體,手里攥著那枚李長老給的木牌,指節都微微泛白。。。,特意側過身,與他并肩,壓低聲音叮囑:“守田,等下進了秘境,你跟緊我。蘇師姐在另一側護著你,咱們三個走在隊伍最后,安全些。嗯!”馬守田用力點頭,聲音輕,卻認真,“我一定跟緊。”。,劈柴、挑水、打掃演武場,日子安穩卻單調。能去秘境走一趟,哪怕只是在外圍看看,對他來說都像是闖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何況,這是林師兄和蘇師姐特意為他爭取的機會。,眉眼溫婉。她伸手替馬守田撥開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輕聲道:“放心,我們不會丟下你的。不過你要是累了,就說一聲,我們可以放慢些腳步等你。我不累!”馬守田咧嘴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我平時干雜役,身體練得很結實!”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靈根,不能像內門弟子那樣施展輕身功法,走路全靠肉身力氣。可他也清楚,自己干了三年雜役,劈柴挑水不斷,耐力比同齡雜役強不少。他暗暗想著,只要拼盡全力,應該……能跟上隊伍吧?
林師兄笑了笑,沒拆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那咱們走慢一點,也不跟大部隊拉太遠。”
話音剛落,帶隊長老抬手結印。
指尖靈光暴漲,虛空之中,一圈漣漪如同水波般蕩開。緊接著,一道淡青色的光門緩緩浮現,光門呈拱形,云霧繚繞,隱約可見里面連綿的山巒、參天的古樹,還有蒼勁的鳥鳴從深處傳來。一股古老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瞬間明白,那是另一個年代的世界。
“進!”長老一聲令下。
內門弟子們紛紛行動,有人御劍而起,劍光掠過光門;有人施展輕身功法,如箭般竄入;還有人相互結伴,順著光門踏入。
林師兄拉住馬守田的胳膊,蘇師姐護在他另一側,三人跟在隊伍的最后,一步步踏入了那片光門。
踏入秘境的瞬間,微涼的霧氣立刻裹住全身。
耳邊風聲呼嘯,眼前光影變幻。不過兩三息,當霧氣散去時,腳下的地面已經換成了另一番景象——厚厚的腐葉鋪地,踩上去松軟無聲,還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與草木清香。
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樹干粗得驚人,有的樹干上甚至長著靈紋,一看就是靈木。枝葉密得將陽光都濾碎了,只有零星的光點從葉隙間落下,像碎金般灑在腐葉上。
四周靜得幽深。
除了林間蟲嘶,遠處偶爾傳來一聲鳥鳴,再無其他聲響。
“都跟上。”帶隊長老沉聲吩咐,隊伍順著林間小徑往前推進。
內門弟子們腳步輕快,幾乎不沾慢步。有的人施展輕身功法,身影如燕;有的人御劍低空飛行,貼著樹梢前進;還有三五成群,邊聊邊往前走,討論著今年可能會撿到什么靈草。
馬守田拼盡全力,緊跟在林師兄身后。
起初的路段還算平緩。
小徑寬闊,腐葉厚實,走起來不算太累。他還能抽空抬頭看看四周的古樹,樹干上纏繞著不知名的藤蔓,有的藤蔓上掛著淡紫色的小花,輕輕一碰便落下一串清香。他心里暗暗好奇,這些是不是就是靈草?
可越往秘境深處走,路途就越發變得難走。
林間的小徑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處陡峭的山坡,坡體布滿碎石,上面還長著厚厚的青苔,濕滑得厲害。稍不留意,腳下就會一滑。
林師兄率先踏上去,腳步穩得很,等他站穩,才回頭伸手:“守田,上來,我拉你。”
馬守田抓緊樹干,往上爬,胳膊被碎石磨得生疼。等他終于攀上坡,剛喘口氣,前面的隊伍又往前推進了數丈,霧氣更濃,將前方的人影又遮去了幾分。
“再堅持會兒。”蘇師姐在一旁輕聲鼓勵,還順手遞給他一張擦汗的帕子。
馬守田連忙接過,擦了把臉,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他喝了口隨身攜帶的水囊,又抖擻精神,繼續往前趕。可他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胸腔里像塞了團火,越跑越悶。
他沒有靈力。
不能提氣,不能運功,更不能施展輕身。
全靠肉身力氣一路追趕。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湍急的山澗。澗水冰涼,亂石嶙峋,必須踩著石頭過去。
內門弟子們紛紛施展輕身,腳尖一點石頭,身影便落在對岸,動作干脆利落。
林師兄先一步過去,轉身伸手:“守田,過來。”
蘇師姐站在溪邊,輕聲提醒:“踩穩些,別踩青苔。”
馬守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上第一塊石頭。
溪水冰涼,從石縫里漫上來,浸得腳背發僵。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心里緊緊繃著,生怕一腳滑下去。等走到中間那塊巨石時,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險些摔倒,慌忙抓住樹干,才勉強穩住。
“小心!”林師兄伸手拉他,蘇師姐也伸出手,兩人一同將他拉了過去。
落地時,他差點跌坐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樹干。
“還好嗎?”林師兄看他臉色發白,關切地問。
“沒事沒事。”馬守田連忙擺手,勉強笑了笑,“就是腳滑了一下。”
他不想讓大家擔心。
可身體的疲憊是騙不了人的。
繼續往前走,路途又變成了一處狹窄的山脊。山脊兩側都是深谷,谷霧繚繞,看一眼都腿軟。道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稍不留神,便會墜向未知的谷底。
隊伍往前推進得更快了。
內門弟子們大都心急,想早點抵達外圍靈草密集區,腳步愈發輕快。馬守田落在后面,氣喘吁吁,只能聽見前方越來越遠的腳步聲,被霧氣吞去大半,只剩隱約的回響。
林師兄刻意放慢了腳步,還時不時回頭等他。
可隊伍整體在前進,林師兄再怎么放慢,前方的人還是漸漸走遠。加之秘境中的霧氣越來越濃,林間樹影交錯,景物看起來都有些相似,他很難再看清隊伍的背影。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一處更陡的下坡。
坡體濕滑,碎石不斷滾落。
林師兄率先下去,落地后轉身,伸手朝著馬守田:“守田,慢慢來,一步一步下,我拉你。”
馬守田剛伸出手,腳尖卻踩在一塊松動的碎石上。
“吱呀——”
碎石滾落,他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摔下去。
幸好他反應快,反手抓住身旁的樹干,指尖被樹皮磨得生疼,才勉強穩住身形。等他再次抬頭往下看時,林師兄的身影已經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吞沒,只剩一點淺色的衣角,很快也消失不見。
前方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林師兄——”
馬守田慌了,連忙喊了兩聲,聲音卻被密林吞沒,沒有半點回應。
他心里一緊,攥著木牌的手更用力了。
霧氣越來越重,將他團團圍住。視線所及,只剩方圓幾丈的古樹與迷霧。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還有不知名蟲獸的低嘶聲。
他站在坡前,進退兩難。
往下走?怕摔。
往上走?原路已經被霧氣遮住,看不清路徑。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才咬著牙,慢慢往下挪動腳步。每走一步,腳下都發軟,碎石不斷滾落,他心里愈發慌亂。
等他終于走下陡坡,再往四周看去時,眼前只剩下茫茫白霧。
沒有隊伍。
沒有林師兄。
沒有蘇師姐。
只有一片幽深的密林,和無邊無際的霧氣。
馬守田站在原地,手心沁滿冷汗,心臟砰砰直跳。他環顧四周,樹木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樹干粗壯,枝葉繁密,霧氣將一切都揉成了模糊的一片。
他努力辨認方向,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林師兄……蘇師姐……”他小聲呼喊,聲音發顫,卻沒有任何回應。
冷風從林間穿過,卷著涼意,撲在他身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攥著那枚木牌,指尖冰涼。
李長老說,遇到危險就捏碎木牌,他會感應到。
可他現在還沒遇到危險,只是迷路了。
他不想輕易捏碎木牌,不想讓長老們覺得自己是個麻煩。更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讓大家擔心。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孤零零地站在濃霧籠罩的秘境深處。
遠處,隱約還能聽見淡淡的人聲和靈光波動的聲響。但那聲響越來越遠,像被霧氣吞噬一般,很快就徹底消失了。
馬守田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讓眼眶發熱。
他拍拍胸口,對自己說:
“沒關系,馬守田,你能行的。”
“先找個穩妥的地方歇一歇,再想辦法找隊伍。”
“他們一定還在附近,不會走太遠。”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轉身小心翼翼地尋找路徑。
可濃霧太濃,樹木太像。
走了沒幾步,他又繞回了原處。
他站在原地,看著四周一模一樣的樹干和霧氣,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種莫名的恐慌。
這遠古秘境,比他想象的要深,要險,要幽深得多。
而他,一個毫無靈力的十四歲雜役少年,就這樣孤零零地,被困在了這片陌生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