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雜役房混吃等死的男人------------------------------------------，遠遠望去，云濤翻涌，鶴影翩躚，一派仙家氣象?！疤崾亲o山大陣沒欠費停機。，捧著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靈米粥清得能照見人影。他面無表情地望向山門，那里掛著塊歪歪斜斜的木牌："大陣檢修，請仙友步行上山。"。"九天十地正道聯盟峰會"，被個叫"安利"的破組織忽悠，買了一堆沒用的凈化法器，把宗門最后那點靈石家底敗了個**。，只是沒人敢捅破。畢竟掌門三百二十歲，道心深厚——說白了就是臉皮夠厚，你戳他他也不認。"林塵，又偷懶！"。，繼續喝粥。，一襲灰袍，袖口繡著朵青云——外門弟子標記。柳依依，外門管事長老的孫女，雜役房的頂頭上司。"柳師姐，"林塵咽下一口稀粥，語氣平淡，"柴劈完了，水挑足了，丹房爐灰也清了。"："那你能不能去練功？你好歹有靈根，整天跟個凡人似的混日子，不怕被逐出宗門？""我倒是想被逐出去。"林塵低聲嘟囔。。，成了青云宗雜役弟子。按穿越文套路，接下來該是覺醒逆天體質、拜入高人門下、一路碾壓飛升成仙。
結果呢？
確實覺醒了體質，叫"萬象道種"，聽著唬人。問題是——這玩意兒根本存不住靈氣。
別人修煉，靈氣入體，沉于丹田，日積月累，境界攀升。
他修煉，靈氣入體，轉一圈，消散殆盡。
活像只漏底的木桶，灌多少漏多少。
外門長老測完，沉默良久，拍著他肩膀擠出四個字："節哀順變。"
從那以后，林塵徹底躺平。安心當雜役，混一日算一日。
反正這方天地靈氣充沛，不修煉也能活過百歲，到時候死了，說不定還能穿回去。
"嘀咕什么呢？"
"沒什么，"林塵起身，碗沿在臺階上磕了磕，"柳師姐說得是，我這就去練功。"
他往練功場方向踱了幾步，拐過墻角，確認柳依依瞧不見了，轉身直奔廚房。
練功？這輩子都不可能練功的。修煉又修不出名堂，只能靠做飯掃地維持生活這樣子。
廚房里，胖大廚正倚著灶臺打盹。林塵熟門熟路摸到蒸籠前，順了兩個饅頭揣進懷里。
"又偷吃。"胖大廚眼都沒睜。
"拿兩個饅頭怎么能叫偷，"林塵義正辭嚴，"我這是替您試毒，謹防宗門弟子食物中毒。"
"滾。"
"好嘞。"
林塵揣著饅頭，心滿意足往外走。
剛出門，撞上一堵人墻。
來人魁梧壯實，外門灰袍洗得發白，胸口三朵青云——外門最高等，距內門一步之遙。
趙剛，外門一霸，煉氣七層，專在雜役和低階弟子頭上作威作福。
林塵下意識側身避讓。
趙剛卻橫臂攔住他。
"林塵，聽說你近來很閑？"破鑼嗓子笑起來更難聽，"閑到有空**階上喝粥？看來我給你派的活還是太少了。"
林塵暗嘆。
又來了。
趙剛這號人，典型的欺軟怕硬。內門弟子他不敢惹，長老他攀不上，只能在雜役房找存在感。
而整個雜役房，最好拿捏的就是林塵——沒修為、沒**、沒靠山。三無產品，欺負起來***。
"趙師兄，"林塵把姿態放得很低，"今日活計確實做完了，您看還有什么要幫忙的，我這就去。"
"干完了？"趙剛冷笑，蒲扇大的手掌抬起，"那陪我練練。新近悟了招碎石掌，缺個靶子。"
林塵眉頭一緊。
四周圍了圈看熱鬧的雜役，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災樂禍，無人敢出聲。
趙剛的碎石掌他聽過，雖不是什么高深武技，挨實了斷幾根骨頭是輕的。
"趙師兄，"林塵后退半步，"我就是個雜役，修為全無，當靶子不夠格。要不您找張師兄？他煉氣三層，皮糙肉厚，正合適。"
"少廢話！"
趙剛不耐，掌心泛起灰蒙蒙的靈氣，"讓你陪練是抬舉你。接掌！"
話音未落，蒲扇大的手掌挾著風聲，直取林塵天靈蓋。
呼呼風響，周遭人紛紛閉眼。
林塵腦中一片空白。
要死了？
就這么死了？
被個煉氣期惡霸一巴掌拍死？
丟盡穿越者的臉！
他本能地舉臂格擋，頭頂上方，嘴巴卻不受控地喊出一嗓子：
"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話音墜地，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自林塵體內噴涌而出。
趙剛的碎石掌拍至他頭頂的剎那，灰蒙蒙的靈氣驟然變質。那足以劈裂青石的勁道，似被某種無形之物濾過，化作溫熱的、柔和的、帶著細微震顫的……
**？
趙剛的手掌貼在林塵頭頂，靈力轉化成的暖流順著頭皮蔓延，力道恰到好處地**太陽穴與風池穴。
活像一套舒爽的頭皮SPA。
林塵："？？？"
趙剛："？？？"
全場："？？？"
死寂。
趙剛的手仍搭在林塵頭上，整個人如遭定身。碎石掌確實施展了，靈力也確實消耗了，可效果……
怎會變成**？
"趙師兄，"林塵小心翼翼開口，"您這碎石掌……還挺舒坦。要不左邊太陽穴再按按？有些酸脹。"
趙剛臉色青白交加，猛地收掌后退，眼神驚疑不定。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林塵比他更懵。
未及答話，一道蒼老嗓音自遠處傳來，難掩震撼：
"言出法隨……這是言出法隨的因果律大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院門口立著位青袍老者，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林塵，身形微顫。
外門長老周德勝，金丹期大修士。
此刻這位金丹大能的表情，如同目睹了某種不可思議之物。
他一步跨出，瞬移至林塵面前，枯瘦手掌扣住林塵肩頭，聲音發顫：
"孩子，你方才說了什么？"
林塵咽了咽唾沫："我說……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對！正是這句！"周德勝激動得胡須亂抖，"言出法隨，出口成憲！一言化解攻勢，更將靈力性質徹底扭轉！傳說中的因果律神通！"
林塵："…………"
他垂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仍處于懵逼狀態的趙剛，腦中驟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廢物體質……莫非真有用？
周德勝已激動得語無倫次，拽著林塵便往外走："速速隨我去見掌門！此子恐怖如斯，不可耽擱！不可耽擱！"
林塵被他拖得踉蹌前行，路過趙剛身側時，還不忘回頭瞥了一眼。
趙剛面色慘白。
打一個"言出法隨"的狠人？
他剛才竟想打一個"言出法隨"的狠人？
趙剛腿一軟，撲通跪倒。
林塵被周德勝拖往內門方向，腦中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裝大了。
他哪會什么言出法隨。
不過是喊了一嗓子。
這若被拆穿……
林塵打了個寒顫。
身后，柳依依立于廚房門口，手里還端著那碗沒來得及喝的粥，眼神復雜地望著林塵被拖遠的背影。
這個日日混吃等死的廢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遠處峰巒間，掌門閉關的洞府內，一盞塵封多年的青銅古燈倏然一亮，又悄然熄滅。
無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