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上的流星------------------------------------------。，自從一個月前接到父親**的通知，他就沒睡過幾個安穩(wěn)覺。老爺子走得突然，心肌梗塞，送到醫(yī)院人就不行了。林晨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白布蓋上臉的瞬間。，床板嘎吱響了一聲。王浩在下鋪打呼嚕，聲音大得像在鋸木頭。張偉的電腦屏幕還亮著，估計又在通宵寫代碼。李明那邊安靜得很，這人睡覺跟死了一樣。，不如起來。，套了件外套，推門出去。，感應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的。他沿著樓梯往上走，一直走到頂層。通往天臺的門沒鎖——鎖壞了幾個月了，一直沒人修。，夜風呼地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月亮挺大，照得整個天臺灰蒙蒙的。林晨深吸一口氣，走到中間那塊稍微空曠點的地方，站定，緩緩起手。，打小就開始練。老爺子說這是家傳的，爺爺傳下來的，雖然不是什么名門大派，但實打?qū)嵞?*。林晨小時候不信，后來在學校被高年級學生堵住，一個人放倒了三個，才明白老爺子沒吹牛。，野馬分鬃，白鶴亮翅。，但很穩(wěn)。每個招式都打到位，沒有花架子。老爺子說過，花架子好看不中用，真打起來，一秒鐘的猶豫就夠你躺下了。，林晨出了一身薄汗，心里的那股煩躁總算壓下去一些。他收勢站定，抬頭看天。。。天上那些星星——不對，那些不是星星。星星不會動，那些東西在往下落，拖著各色的尾巴。，綠色，藍色，紫色，金色……，混在中間，不算多，但扎眼得很。
“什么玩意兒……”林晨嘟囔了一句，瞇起眼睛想看清楚些。
那些光球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風聲變了，不是普通的夜風，是那種……怎么說，像有什么東西在高速墜落時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讓人頭皮發(fā)麻。
林晨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見其中一顆紅色的光球，直直地朝他飛過來。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腦子根本來不及反應。武術練出來的那些本能反應好像突然失效了，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團紅光在視野里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然后砸中了他的胸口。
不是疼。
是燙。
像被人用烙鐵按在心臟上，那種灼燒感從胸口蔓延到全身。林晨張嘴想叫，但發(fā)不出聲音。他感覺自己被什么東西包裹住了，整個人都泡在光里，紅色的光。
耳邊有聲音，嗡嗡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又像只是他自己的心跳聲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意識回來的時候，林晨最先感覺到的是冷。水泥地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后背，凍得他直哆嗦。
然后是疼。渾身上下都在疼，但不是那種被打了一拳的疼，更像是——怎么說，像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重新排列組合，骨頭縫里都酸酸漲漲的。
他睜開眼睛。
天已經(jīng)亮了。不，不對，看太陽的位置，可能都快中午了。
林晨撐著地面坐起來，手按在水泥地上，感覺不太對。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有一圈焦黑的痕跡，以他躺著的位置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去，像被火燒過一樣。
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衣服還在，但胸口那塊布料顏色變深了，像是被高溫灼過，但沒有破。掀開衣服看了一眼，皮膚好好的，連個紅印都沒有。
“……我做噩夢了？”他自言自語，聲音有點啞。
然后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鳥叫。
是尖叫。
從樓下傳來的，很遠，又很近，一聲接一聲，夾雜著一些——林晨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些聲音不像人能發(fā)出來的。嘶啞，低沉，像什么東西在喉嚨里**沙子吼叫。
他站起來，走到天臺邊緣往下看。
操場上有幾個人在跑。不，不對，不是跑，是逃。有個人摔倒了，后面有什么東西追上來，撲上去——
林晨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樣子，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曾經(jīng)是人。身上的衣服破爛，皮膚灰白，有些地方潰爛了，露出下面的肌肉組織。它的動作不太協(xié)調(diào)，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它撲到那個摔倒的人身上，低頭——
林晨沒再看。
他轉(zhuǎn)身跑向樓梯口，手按在門上，深吸一口氣。
樓里也有那種聲音。走廊里，樓下，不知道什么地方，斷斷續(xù)續(xù)的嘶吼聲混在尖叫聲里，像某種扭曲的交響樂。
他該下去。
王浩他們還在下面。
林晨握緊拳頭，推開那扇通往樓梯間的門。
——
樓梯間里很暗。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在墻上，影子晃來晃去的。
他往下走了一層，停住了。
拐角處站著一個東西。
不是人。林晨現(xiàn)在能確定了，那東西不是人。它背對著他，穿著不知道哪個宿舍的睡衣，身上全是血。它的頭以一個不太自然的角度歪著，好像在聽什么。
林晨屏住呼吸。
那東西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臉上的皮膚塌陷了大半，眼珠子渾濁發(fā)白，嘴唇?jīng)]了，露出里面的牙齒和牙齦。它看見林晨了。
然后它張開嘴，發(fā)出一聲嘶吼，朝他撲過來。
林晨的身體先于腦子做出了反應。側身，躲過它的撲擊，手肘順勢砸在它的后腦上。老爺子教過他，打腦袋，別打身上，身上肉厚打不動。
那東西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反而轉(zhuǎn)得更快了，伸手就抓。
林晨后退一步，腳底下踩到什么東西滑了一下——是血，地上有血。他穩(wěn)住重心，在那東西再次撲上來的時候，一個側踢踹在它膝蓋側面。
骨頭斷的聲音很脆。
那東西摔倒了，還在爬，還在嘶吼。林晨沒給它機會，一腳踩在它頭上，用了全力。
安靜了。
林晨靠著墻，大口喘氣。
手在抖。不知道是怕的還是累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干凈，沒沾血。但心跳得很快，胸口那個位置有點發(fā)燙，像那顆紅色的光球還在里面似的。
不對。
那光球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樓下又傳來一聲尖叫，比之前更近了。
林晨咬咬牙，繼續(xù)往下走。
他得找到王浩他們。他得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到三樓的時候，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不是嘶吼，是嗚咽，像是——像是什么動物在叫。
他循著聲音看過去，樓梯間的角落里，縮著一個東西。
不是喪尸。
是狗。
一條哈士奇，毛色灰白相間，身上有傷，前腿在流血。它縮在墻角，看著他，眼睛里沒有攻擊性，只有恐懼。
林晨蹲下來，伸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那顆光球的關系，他感覺自己好像能——怎么說，能感覺到這條狗的情緒。害怕，疼，還有一點點……信任？
“過來。”他小聲說。
哈士奇猶豫了一下，慢慢爬過來，舔了舔他的手。
林晨的手按在它頭上，那種感覺更清晰了。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不對，是在他和這條狗之間——搭上了一座橋。
他能感覺到它的心跳，它的恐懼，它的傷口在疼。
“我會帶你出去。”林晨說，也不知道是說給狗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樓梯下面又傳來腳步聲，沉重的，拖沓的，不止一個。
林晨站起身，那條哈士奇也跟著站起來，貼在他腿邊。
他往下看了一眼——樓梯下面，三個穿著破爛的身影正在往上爬。
三個喪尸。
他回頭看了一眼樓上，又看了一眼樓下。
前后都沒路了。
林晨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行吧。
那就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