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拋棄貧窮媽媽、投奔有錢渣爹的第五年，媽媽把自己卷成了連鎖美容院老板。

她意氣風發地帶著她的醫學博士養子，來到我工作的醫院。

而我，終于因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癥，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每天靠著清潔車上的流程表，才能勉強不被爸爸的醫院開除。

見我穿著褪色的保潔服，媽媽暢快地撇撇嘴：

“怎么，當初嫌貧愛富跟我斷親，上趕著捧有錢爹臭腳的勁兒呢？”

“結果人家眼里只有私生子，打發你當個清潔工，現在知道后悔了？”

見我滿臉茫然，她報復似地摟緊身旁的養子：

“別以為裝傻就能蒙混過去。”

“我現在已經有了好大兒，比你強一萬倍！”

話落，我眨了眨渾濁的眼：

“女士......請問你是？”

......

兇女人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她松開身邊的青年，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

“陸硯辭，你長本事了！”

“為了不認親媽，連裝失憶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得出來？”

親媽？

我小心翼翼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起毛邊的本子。

第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我叫陸硯辭，今年27歲，沒有媽媽。

我看著本子，又看了看她。

“女士，我是叫陸硯辭，但我沒有媽媽。”

兇女人眼底瞬間怒火滔天，猛地揚起手，似乎想抽我一巴掌。

但她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我干瘦凹陷的臉頰上，眼底閃過痛苦。

但很快，痛苦被冷酷取代。

“好，好得很！”

“不愧是你那個孕期**，逼老婆凈身出戶渣爹的種！”

“短短五年，你就把他那套無情無義、卑劣虛偽的做派學得十足十！”

她身旁西裝革履的青年走上前，輕蔑地打量我。

“媽，別跟這種**的人一般見識。”

“他當年既然做得出那種事，現在淪落到掃地也是活該。”

我呆滯地看向那個青年：

“你是誰？”

青年冷嗤一聲，得意地理了理昂貴的西裝：

“我是媽唯一的兒子，沈越。”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媽現在已經是全國連鎖美容院的董事長，身價過十億，連你們院長見她都要客客氣氣的。”

聽到沈越的話，兇女人故意親昵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可眼睛卻死死盯著我瞧，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我渾濁的腦海里閃過幾個相似的畫面。

好像曾經也有人這樣溫柔地替我整理衣領，叫我“乖兒子”。

可畫面太零碎了，怎么也拼湊不起來。

我放棄了思考。

掛在清潔車上的流程表上寫著，十點前必須清理完走廊，不然會挨打。

“哦。”

我平靜地將本子塞回口袋。

撿起拖把，一瘸一拐地繼續拖地。

“砰”的一聲巨響！

兇女人突然一腳踹翻了我的清潔桶。

臟水濺濕了我全身。

“陸硯辭！你還在裝模作樣！”

她憤怒地指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瘸腿又失憶的慘狀，就能博取我的同情？”

“我告訴你，做夢！”

她無視我滿身臟污，一把揪住我衣領。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辛苦把你拉扯大，你卻在我事業最艱難時，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跟我斷親！”

“你知不知道我被多少人戳著脊梁骨羞辱？！”

她指甲深深陷入我肩膀，昨天挨打的地方被扯得生疼，我下意識喊道：

“疼......媽媽......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