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絲雀飛走后,總裁他后悔了
第三天,陸硯深來了。
他進來時沒讓張姐通報,直到腳步聲從玄關傳來,我才驚覺抬頭。
“陸總。”我放下手里的iPad想起身,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看什么呢?”
“閑著無事,隨便看看。”我把屏幕轉向他。
是一幅插畫。浮萍漂在水面上,零零散散的,沒有根。
“浮萍?怎么畫這個?”
“想起一句詩。浮萍漂泊本無根,天涯游子君莫問。”
陸硯深看了兩秒,把iPad放到一邊。
“畫得倒是細致。只是太凄涼了。換些喜慶的。下個月公司有年會,你畫幅牡丹,也算應景。”
下個月。
年會。
前世這場年會,宋晚吟作為準老板娘出席,一襲紅裙驚艷全場。陸硯深的母親當場拉著她的手跟所有人介紹,這是我們家未來的兒媳婦。
而我連門都進不去。
“好,我記下了。”我拿起iPad,新建了一張畫布,“您喜歡什么顏色的牡丹?”
陸硯深在沙發上坐下,張姐立刻奉上熱茶。
“你看著辦。”
又是這句話。他對我說的最多的就是“你看著辦隨你不用問我”。我曾經把這些當成信任,當成寵愛。
現在才明白,那只是因為不在意。
“對了。宋小姐昨天來,說你身體不舒服?”
我抬起眼,目光坦蕩:“只是前幾天夜里沒睡好,有點頭疼,怕怠慢了宋小姐,才讓張姐那樣回話。”
“是么。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讓她教你插花,心里不痛快。”
前世我慌張否認,卻掩飾不住語氣里的酸澀,反而坐實了嫉妒。
那一夜他冷著臉離開,之后整整半個月沒來過。
“您多心了。宋小姐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這樣的出身,能有幸得她指點,是求之不得的事。”
陸硯深沒說話。
我繼續道:“只是我太笨了,連花都認不全,若貿然去學,反倒讓宋小姐為難。這才想著先自己練練,等有了基礎再請教。”
句句在理,姿態放得極低。
“隨你。不過晚吟性子好,你不必太過拘謹。”
我笑著應:“好,我知道了。”
他又坐了會兒,問了些日常瑣事,幾點起幾點睡,胃口怎么樣。
臨走時,他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茶幾上。
“前幾天拍賣會上順手拍的,你戴著玩。”
說完便起身走了。
張姐關上門,小聲驚嘆:“孟小姐,快打開看看!”
我走到茶幾邊打開。
是一條卡地亞的項鏈,滿鉆的獵豹,冷光泠泠。
“真美......”張姐忍不住贊嘆,“陸總對您真好。”
“收起來吧。”
“您不試試?”張姐不解,“這么好的項鏈,配您那件黑裙子正好......”
“奢侈品而已。”我合上蓋子,“放保險柜里,登記好。”
張姐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沒再說話。
“好。”
陸硯深啊陸硯深。
拍賣會順手拍的東西,連包裝盒都是原封不動讓助理轉交的。他甚至懶得親手給我。
是想提醒我什么?
提醒我所有一切都是他給的,離了他,我什么都不是?
張姐回來時,我已經在iPad上畫出了牡丹的輪廓。大紅大紫,富貴逼人。
“真要畫這個?”張姐小聲問。
“陸總吩咐的,自然要畫。”
“可是......下個月的喜事,是不是陸總要和宋小姐......”
“張姐,在這套公寓里,要想活得久,就要學會裝聾作啞。”
她低下頭:“我多嘴了。”
我嘆了口氣:“你跟我三年了,我是為你好。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別說出來。”
“我只是替您不值......”
“值不值的,我自己知道。去睡吧,今晚不用收拾了。”
***開,富貴榮華。多么喜慶,多么**。
我看著屏幕上那朵碩大的花,看了很久。
凌晨兩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硯深的司機老周發來的消息,說陸總今晚應酬喝多了,在酒店睡了,不回來了。
我沒回。
前世我會等。等到天亮,等到他第二天傍晚才出現,然后紅著眼眶問他為什么不回來。
他會皺著眉說,你能不能別這么作。
然后我哭,他煩,冷戰半個月。
現在不會了。
我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張姐出去買菜,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孟小姐,樓下大堂里坐了好幾個人,說是宋小姐派來的,要查公寓的賬。”
查賬。
前世沒有這一出。看來我的蝴蝶翅膀扇動了一下,有些事開始不一樣了。
“查什么賬?”
“說是宋小姐馬上要過門了,得把硯深名下的資產都清點一遍。這套公寓在陸總名下,所以他們要進來查。”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讓他們上來吧。”
半小時后,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精致的卷發,拎著愛馬仕,一看就是宋家派來的心腹。
“孟小姐,**,我姓劉,是宋小姐的私人助理。”她笑得客氣,眼神卻冷得很,“宋小姐吩咐,把陸總名下這套公寓的賬目清點一下。麻煩您配合。”
“請便。”
劉姐帶著人在公寓里轉了一圈。打開衣帽間時,她對著滿柜子的高定皺了皺眉,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這件是今年春夏款吧?陸總對您可真大方。”
我沒接話。
她又打開首飾柜,對著那些珠寶拍了半天。最后走到書房,翻出一個文件夾。
“孟小姐,這三年,陸總在您身上花了多少錢,您有數么?”
“沒有。”
“那我幫您算算。”她拿出計算器,“房租,每月八萬,三年兩百八十八萬。生活費,每月五萬,三年一百八十萬。購物消費,平均每月二十萬,三年七百二十萬。加起來......”
她按了一通,抬起頭。
“一千一百八十八萬。”
“孟小姐,您覺得,值這個價么?”
張姐氣得渾身發抖,我抬手按住她。
“劉姐,您直說吧。宋小姐什么意思?”
劉姐笑了:“宋小姐的意思是,陸總馬上要結婚了,有些關系,該斷就得斷。當然,宋小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是合同,您看看。”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是一份“分手協議”。
上面寫著:乙方孟清辭自愿與甲方陸硯深結束關系,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補償金***兩百萬元。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聯系甲方,不得對外透露與甲方的關系。
兩百萬。
她花一千多萬養了我三年,最后打發我走,只肯出兩百萬。
“孟小姐,您簽了吧。宋小姐說了,如果您不簽,那就走法律程序。到時候,您住著人家未婚夫的房子,花著人家未婚夫的錢,這事要是傳出去......”
她笑了笑,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了。
身敗名裂。
我看著那份協議,看了很久。
“劉姐,協議我先收著,考慮幾天。”
“行。不過孟小姐,宋小姐的耐心有限。您最好快一點。”
她帶著人走了。
張姐關上門,眼眶紅了:“孟小姐,她們欺人太甚......”
“張姐,幫我倒杯水。”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一千一百八十八萬。
她記得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