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死后的第三天，我飄到了沈渡家里。

沈渡是我的未婚夫。

二十二歲生日那天，他單膝跪地，拿出戒指。

我以為我終于等到了。

可江柔回來了。

從監獄里出來的她，像換了一個人。

她不再欺負我，而是開始“保護”我。

在學校有人議論我的時候，她站出來替我說話。

在我發病的時候，她紅著眼眶對沈渡說：“渡哥，你快去看看念晚，她好像又不好了”。

在我和沈渡吵架的時候，她發消息安慰他：“渡哥你別生氣，念晚是因為生病才這樣的，你要多包容她。”

每一次，她都把自己放在一個“善良的調解者”的位置上。

每一次，沈渡都會覺得她懂事、大度、善解人意。

而我，變成了那個“無理取鬧的病人”。

訂婚那天，江柔穿著一身白裙子來了。

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地喝果汁，沒有鬧，沒有搶風頭。

可沈渡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念晚，你要不要請柔柔做伴娘？”他問我。

我說不要。

他說：“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她一個人在家挺可憐的。”

我說不要。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能不能別這么小氣？”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可能要失去他了。

不是因為江柔有多好。

而是因為沈渡看她的眼神，和我記憶里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像了。

死前最后一個月，我每天都在崩潰的邊緣。

江柔開始在朋友圈發她和沈渡的聊天記錄。

不是什么曖昧的內容，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對話。

“渡哥，念晚今天還好嗎？”

“不太好，又發病了。”

“那我煲點湯給她送過去吧，你別告訴她，我怕她不愿意喝。”

“好，辛苦你了。”

配文是：希望念晚快點好起來。

下面一堆人評論：柔柔好善良，柔柔真暖心。

沒有人覺得不對。

沒有人覺得一個曾經霸凌過我的人，突然對我好，有什么不對。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她變了。

只有我知道，她沒有變。

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折磨我。

以前是物理上的。

現在是精神上的。

她讓我變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瘋子”。

一個連別人的善意都要懷疑的瘋子。

飄到沈渡臥室的時候，我看見他坐在床邊安慰江柔。

“柔柔，念晚的事你別自責，和你沒關系。”

江柔紅著眼：“渡哥，我好難過，如果我當初沒有回來就好了。”

沈渡遞給她一杯水：“和你沒關系，她的病情一直很嚴重。”

江柔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飄在旁邊，看見她的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她在笑。

系統提示音響起，只有我能聽見。

叮——宿主沈若，關鍵人物沈渡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95%。

女主林念晚已死亡，氣運值轉移完成度87%。

任務評分：S級。

距離回歸倒計時：7小時。

7小時。

她只需要再裝7小時，就能帶著所有人的好感度，回到她原來的世界。

而我，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躺在殯儀館的冰柜里。

沒有人來認領。

林承衍說：“我不想看到她那個樣子，會做噩夢。”

沈渡說：“我最近很忙，葬禮的事你們安排吧。”

林母說：“念晚這孩子，到死都不讓人省心。”

他們都覺得，我的死是一場鬧劇。

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只是這一次，鬧得比較大。

沒有人去查。

沒有人問一句：她為什么要死？

因為答案他們都知道。

“她不接受柔柔。”

“她性格太偏激了。”

“她有病。”

每一個答案，都在說：是她自己的問題。

和江柔無關。

飄到殯儀館的時候，我看見了我的身體。

穿著白色的壽衣，臉上的妝化得很濃，遮住了墜樓后的傷痕。

工作人員在整理遺容的時候，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姑娘好年輕啊，才二十四。”

另一個工作人員說：“聽說是有抑郁癥，自己跳的。”

“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這種病想不開，遲早的事。”

我飄在冰柜上方，低頭看著自己。

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眉毛畫得有點歪。

化妝師大概不太會化死人妝，口紅涂到了嘴唇外面。

我忽然想笑。

活著的時候，我最在意自己的形象。

出門前要化半小時的妝，口紅一定要涂得整整齊齊。

現在倒好，死了反而沒人管了。

算了。

都死了，還管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