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項目結束一起慶祝，經理招呼我們搖號上摩天輪。
“全靠月老怎么分哈，誰也不準玩不起！”
進公司兩年，我和李誠地下戀一年。
他承諾過我，會在我夢想的摩天輪里求婚。
我搖到了數字9。
下一個就是李誠，他的屏幕上，是3。
經理怪叫一聲：
“喲~另一個數字3，是程蘇蘇！”
他的初戀前女友紅著耳朵低下了頭。
同事們紛紛起哄：
“月老的紅線就是鋼筋一樣啊，你倆根本分不開！”
我沉默。
想起片刻前經理偷偷對李誠擠眉弄眼：
“等下隨便搖，哥們給你制造復合的大好良機！”
而李誠一臉驚喜，主動朝程蘇蘇伸出手。
我笑了。
兩年陪伴，一年相愛，海誓山盟。
原來只是我的獨角戲。
那么，這場戲，我不唱了。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誠和程蘇蘇身上，哄笑四起。
經理壞笑著送出玫瑰花，高聲道：
“人手一支啊，這可是摩天輪，要應景！”
“我強調一下，等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兩人要合拍一張照片，距離最近的就是贏家，等下吃飯優先點菜！”
大家鬧成一團，有**聲笑：
“這不是內定了么！”
程蘇蘇紅著臉接過玫瑰花，羞怯的朝李誠看來。
李誠立刻笑道：
“行了啊，我皮糙肉厚隨你們鬧，蘇蘇多內向啊。”
“嘖嘖嘖，校園舊愛就是不一樣啊，咱們都得給面子，不然蘇蘇一吹枕邊風，李誠就要烽火戲諸侯了！”
笑罵聲轟然大響。
我靠在最外側的欄桿上，覺得頭暈。
我一向低血糖，不能餓，隨身攜帶糖果盒。
可這次項目我負責記錄，必須全程拿機器。
李誠果斷將糖果盒放進了他的口袋里。
“你想吃就說，我給你帶著。”
相戀一年，他嚴守地下情，人前對我比普通同事還淡。
我以為他是想借著當眾喂我吃糖的機會公開，高興得很。
可路上，程蘇蘇有些暈車不適，他迅速拿出了我的糖果盒，說快試試薄荷糖。
此刻我看著他放糖果盒的口袋，眼前有些模糊。
眨眨眼，我忍著暈眩，開口了：
“經理。”
經理笑問：
“對了周天晴，你可是蘇蘇的大學校友，比咱們見證的更多呀！”
“現在有啥感想？”
程蘇蘇**的臉蛋瞬間發僵。
李誠也眼神一變，偷偷瞪了我一下。
其實用不著。
我只問：
“誰搖到9了？”
有人輕聲道：
“我是9。”
是半年前入職的劉嘉。
經理眼珠一轉，拍掌道：
“劉嘉是單身吧，天晴呢？難道咱們今天能成兩對？”
“要是有愛人了，那有顧忌正常，咱就換。”
我輕輕搖頭：
“不用。”
李誠臉色一沉。
沒等他說什么，經理道：
“好！拿好玫瑰花，等下好好拍照啊！”
我捏住去了刺的花莖，走過李誠。
他深深看我一眼，低聲快速道：
“換個女同事！”
我沒有看他。
“理由？”
李誠有些生氣：
“你忘了你有男友了？！”
我聲音很淡：
“哦，那我男友是誰？”
他一頓，更加不滿：
“游戲而已，你胡鬧什么？”
我輕笑：
“是啊，游戲而已，你在意什么？”
就在這時，有同事驚呼：
“快看商場大屏！是五年前街頭采訪的回顧！”
我抿唇，沒抬頭。
五年前的李誠，面對記者，毫不怯場，說：
“我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就是追求程蘇蘇！”
2.
五年后的李城也一派坦然，大方地任由同事們笑。
但程蘇蘇臉紅似血，他就指著幾米外的小攤高聲問：
“想不想吃關東煮？我請客。”
大家紛紛涌過去。
李誠率先選了番茄湯底，海帶魔芋和豆泡塞得滿滿當當。
他無比自然地遞給了程蘇蘇。
女同事半是羨慕半是調笑：
“李城，什么二十四孝男友啊？蘇蘇喜歡吃的，你一個都不給人留啊？”
有人吹起了口哨。
程蘇蘇小聲笑道：
“你們快選自己愛吃的吧。”
李誠聲音低柔：
“別管他們了，你快吃，不夠我再給你拿。”
話音剛落，眾人白眼的白眼，怪叫的怪叫。
“什么叫雙標呀？這就是雙標！”
程蘇蘇吃吃笑。
然后她喊我：
“天晴，你別愣著，快去選呀。”
這時，李誠再次走來，端著一碗純粹的番茄湯底。
他多清楚程蘇蘇的口味啊。
可我們約會時路過關東煮，我說喜歡，也買了份給他。
他一邊吃一邊嫌棄：
“這種垃圾食品，你少吃點，本來就皮膚油。”
我點了個清湯鍋底，聽到經理問我劉嘉在哪。
“他剛剛家里來電，先走了。”
經理嘆息：
“可惜了，我還以為能成兩對呢。”
李誠的視線從我身上掠過。
這時，大屏一串閃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采訪結束，換成了當年學校中秋晚會的籌備錄像。
“幕后就是忙，一秒鐘一個意外。”
“蘇蘇脾氣真好啊，這都沒著急呢。”
“那是，人家可有男友使喚，那么高的架子，她一句話，李誠說爬就爬。”
“欸，蘇蘇，你倆當年多恩愛，怎么分手了呢？你看李誠，到現在還在等你回頭呢。”
程蘇蘇小臉發白，一滴淚恰到好處地落下。
“都說畢業季是分手季，我很怕，就想，與其最后一地雞毛，不如結束在最美好的時候。”
“我真沒想到，李誠會來咱們公司。”
有人感嘆：
“這就是緣分啊。”
“等等，李誠，你該不會是故意來咱們這公司的？事業愛情兩手抓？”
李誠淡淡一笑。
“就你聰明。”
見他默認，同事們紛紛羨慕。
只有我暗自冷笑。
呵。
他和程蘇蘇分手，頹廢了不到一星期就四處找工作。
他比我后進公司，請我吃飯，求我答疑解惑。
一來二去，轉正當天，他就手捧玫瑰告白了。
可惜不久后公司換老板，規則大改。他主動找來現在公司的資料。
我同意了，一起來。
發現程蘇蘇在這，他說是巧合，我沒追問。
他要求對外保密，我同意了，沒有糾纏。
其實從那時候起，我就應該明白了。
這場愛情，或許只有我沉浸其中。
我咬一口蘿卜，身邊的女同事眼睛一瞇。
“天晴，劉嘉也是你們學校的？他還給你遞提拉米蘇，是追你嗎？”
目光集中過來。
“不，他出去買水，我托他帶一下。”
女同事左顧右盼：
“劉嘉人呢？我看他鏡頭里這樣子，肯定是暗戀你。”
“正好今天有緣分，你想想唄，你倆氣場挺搭的。”
李誠似乎沒聽到，拿紙巾給程蘇蘇擦臉。
我微笑：
“算了，我有對象。”
李誠手一停，頸側青筋暴起。
我明白，他生怕我當場自曝。
兩名女同事都湊過來追問：
“誰啊？校友？咱們同事？”
“其實咱公司只要不是一個部門，是不違反規定的喲。”
在眾人八卦的目光里，我神態自若地喝了一口清湯。
“校友。”
“那我們認識嗎？”
“認識。”
3.
大家更起勁了，問我到底是誰。
李誠臉色難看，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我笑了笑：
“急什么？他又不在。”
公司沒來的校友，好幾個呢。
摟著我手臂的女同事還想繼續八卦。
摩天輪那邊招呼起來，經理連忙拍手。
“大家快去排隊，李誠，你打頭！”
李誠垂著眼睛，和程蘇蘇走在最前方，
而我是最后一個。
濾鏡破碎，其實也沒什么意思。
下來后，我點開手機，看到李誠的消息。
別講。
你在鬧什么？
呵，他可以光明正大和前女友搞曖昧。
我卻不能表達一丁點不滿，否則就是鬧。
就像剛進公司，程蘇蘇誤**我的PPT，害我獎金泡湯。
他卻說，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這次項目，明明我出力最多，李誠卻力爭讓全程劃水的程蘇蘇署名第一。
因為她想要。
戀愛一年，李成的確是個好男友，
我痛經了會徹夜幫我暖肚子，感冒了會親手給我熬姜湯。
他只要求我不公開。
可遇到程蘇蘇，我永遠要退后一步。
至于比賽。
李誠率先展示合照，他和程蘇蘇的臉頰緊緊貼在一起，兩個嘴角似有若無地擠著。
大家紛紛說甘拜下風。
然后點菜，李誠果然點了程蘇蘇最愛的松鼠桂魚。
他坐在她旁邊，幫著挑魚刺、抽紙巾、夾菜……
快吃完，大家閑聊起來。
旁邊的女生碰了碰我的胳膊。
“天晴，這次咱們公司要調人去北城，你想去嗎？”
我嗯了聲。
“對哦，你好像就是北城人吧？”
我點頭。
李成抬眼看來。
經理笑道：
“程蘇蘇和李誠呢？”
“哦，程蘇蘇我知道，你早說要留在咱們海城。”
李誠一臉贊同：
“人往高處走。”
程蘇蘇莞爾一笑，伸手拿紙巾，若有似無地擦過了李誠的手背。
另一個短發女生卻問：
“天晴，我怎么記得你之前是要留的呀？改主意了？”
“是啊，爸媽老了，我做女兒的不想離太遠。”
“真是孝順啊。欸，除了老人家，該不會還有情哥哥吧？”
同事們揶揄起來，
我不好意思的承認：
“兩全其美吧。他答應我去北城的。”
短發女生連聲追問我究竟是誰，我微笑著沉默。
離開酒店時，李誠示意我拐個彎。
在廊柱后，他語速飛快，臉色陰沉，
“你怎么改意向了？”
畢竟進公司時，副總看中的是我。
而我堅定要和李誠共進退。
現在我要求去北城，那他呢？
我神色平淡。
“開拓分公司，更有挑戰性，也容易出成績。”
“雖然剛開始會忙，穩定下來也挺方便結婚的。”
“周天晴！”
李誠壓著嗓子，怒斥：
“你哪來的資格修改我的人生？！”
4.
他雙眼冒火，跑去了最前方。
看著他靠近程蘇蘇的背影，我突然有種沖動，想要回我的糖果盒。
我忍住了，和旁邊的同事散漫聊天。
晚飯是露天火鍋。
程蘇蘇興致高昂，嬌聲道：
“等下我們去海豚*吧。”
“據說最近有一頭粉色小海豚，特別可愛。”
同事們都表示動心。
經理揶揄道：
“看看你們這些傻子。”
“知道這海豚*叫什么嗎？***！傳說一對情侶在這里親吻十分鐘，就能白頭到老！”
“咱們去也得等明天呀！今晚去，嫌自己腦袋不夠亮啊？”
程蘇蘇臉一紅。
眾人嬉笑：
“哎呀，是我笨了！”
“***這么重要的地方，當然得留給**了！”
李誠含笑給她剝蝦。
程蘇蘇羞怯道：
“都去嘛……”
我可樂喝得太急，猛烈咳嗽。
經理給我遞來濕巾，趁機勸我：
“天晴啊，我知道你喜歡海豚，你頭像就是粉色小海豚嘛。”
“不過你忍忍，明天和大家一起，更熱鬧！晚上容易浪漫，就讓程蘇蘇和李誠去過二人世界吧！”
我喉嚨干澀，嗯不出聲，只好胡亂點頭。
“我就知道，咱們團隊好人多啊！像我，最熱心了！”
“你曉得吧？其實他倆這個搖號，可是我特意弄的呢！”
我再次點頭。
“你告訴李晨的時候，我就在拐角。”
經理撓撓頭，被人喊走了。
我擦好臉，去拿酸奶。
一轉身，李誠手里拿著兩瓶果汁。
他放慢腳步。
“先前我語氣不好，抱歉，你別在意。”
“今天我跟程蘇蘇走得近，吃醋了是不是？”
“用不著，我們只是給經理面子，你要信我。”
我沉默。
他加快語速：
“咱倆在海城待著挺好，非去北城干嘛？這里的氣候氛圍、工作環境更適合我。”
走到分岔路，我走向我的座位。
他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喊住我。
“天晴，蘇蘇很好奇粉色小海豚，我已經同意陪她去。”
“反正這個海豚*沒長腳，以后咱倆單獨來。”
緊捏酸奶瓶，我想，這一瓶凍得太涼了。
“再說吧。”
他以為我答應了，快步朝程蘇蘇走去。
遠遠地傳來聲音，“喏，你要的蘋果葡萄汁……”
回賓館，我拉開行李箱。
準備拍情侶照的漂亮裙子、時尚首飾……全都收回去。
我點開手機，刪除所有粉色小海豚的照片，又更改頭像。
然后拉起行李箱。
北城和海城之間交通頻繁，半小時后就有一趟**。
很快，我走進閘門。
與此同時，程蘇蘇瞪大眼睛，指著海面驚喜道：
“快看，粉色小海豚！”
李誠迅速按下快門。
而我收到一條新消息：
你走出站口*，穿黑色羽絨服戴藍色牛仔帽的就是我。
窗外遠山遙遙。
再見，李誠。
你和我，沒必要去海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