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孝帶遞錯的人
林晚晴抬手把孝帶遞給顧行遠的時候，我正抱著父親的遺像站在靈堂門口。
白燈一片，紙錢味嗆得人發苦。她看都沒看我，先把那條最寬的白布往顧行遠手里一塞，低聲說：“你先替我頂一下，外面人多，別亂。”
我手里的相框邊緣硌得掌心發麻，父親那張黑白照正對著她的側臉。她轉身又沖我抬了下下巴，像臨時支使店里伙計一樣：“周敘，你去收禮桌后面站著，三叔字不好看，別記錯名字。”
我沒動。
靈堂里正在往里抬花圈，門簾被人掀得嘩啦作響。顧行遠已經把孝帶繞在手上，低著頭往肩上搭，動作居然熟練得像練過。他今天穿了件黑襯衫，外頭罩一件深灰外套，頭發也打理過，站在父親靈前，不像來幫忙，像早就被安排好了位置。
“三哥，怎么還愣著？”周慧琴扶著供桌轉過頭，聲音有點發顫，“來客快到了，先把遺像放正。”
我把遺像放上靈案，手剛松開，林晚晴已經從顧行遠肩上拽了一把孝帶尾端，替他抹平了褶。她這個動作做得太順，像替丈夫整理衣領。
我盯著她的手，嗓子里像卡了團濕紙。
她這才看我，眉頭一下擰起來：“你現在別鬧，先把事辦完。”
“我鬧什么了？”我問她。
她壓低聲音，眼神往門外一掃：“今天這種場合，你非得讓我難看？”
我聽見這句話，胸口猛地空了一下。
父親昨晚十二點二十走的。我在病房外簽完字，手機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她。我連打了十七個電話，最后只換來一條消息——在路上，馬上到。
她確實來了。
只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凌晨一點半，顧行遠陪著她一起進的***。那時候我還沒空想那么多，只覺得有人搭把手也好。可到今天早上，靈棚一立，花圈一擺，孝帶一遞，我才突然看明白，原來她不是帶了個幫忙的人，她是把一個人直接安進了本該屬于我的位置。
外頭一陣鞭炮聲炸開，震得棚布輕輕抖。
第一撥來客進門的時候，顧行遠已經站到了遺像左下方，負責接孝帽、引路、遞香。我被林晚晴按到了收禮桌后面，面前攤著一本厚禮簿，旁邊是紅封、圓珠筆、找零的錢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