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將唾沫啐到我臉上。

“還有力氣爬出來，那就證明傷的不重。”

她指向隔壁的院子：“你一來，煞氣沖撞了小姐，她的病情陡然加重。”

“你就在這跪著為她祈福吧。”

庭中的竹子搖曳著，那本是我親手栽下的。

那年，顧淮安遇刺，我為了救他，被一刀貫穿腹部。

他拉著我的手，熱淚滴在我的指尖：“你雖不能有子嗣，不能成為正妃。”

“可本宮會去求母后，求她，允你側妃的位置。”

“正妃的院子，本宮會為你騰出來，今后吃穿用度一律與本宮相同。”

過往的一切，在院子里像是重影般上演。

我以為我會幸福的。

可眼前，尾椎骨的疼鉆上心頭。

我想呼救。

可四周竟無一人是我所熟悉的。

直到，我看見了顧淮安，他站在廊道下。

幾乎全部沒進了陰影。

“顧……”我的嘴唇張合幾下。

他往前走了幾步，卻被身后的小廝叫住：“殿下，我家小姐剛剛蘇醒。”

顧淮安看了我一眼。

我本以為最后的希望悄然破滅。

眼前卻出現了一雙云靴，是我所繡的紋樣。

他的主人站在我身前。

顧淮安的眼睛，就這么直直的盯著我。

語氣仍舊涼薄：“大師說是你的煞氣沖撞了薇薇，你跪在這里贖罪，也是理所應當。”

我張了張嘴，洇出血跡。

久違的電流聲在我腦間穿過，伴隨著，顧淮安遠去的背影。

宿主，你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如果你可以用最后一條命幫男主擋下死劫，我將改寫你炮灰的宿命。

我看著空蕩的庭院。

想起顧淮安涼薄的背影。

我笑著垂下頭，慢慢的搖了搖。

從來都由不得我。

顧淮安不會知道，他和他的心上人，我只能救一個。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天空中飄落了第一滴雨，落在我的眼睫上。

顧淮安撐著傘，他從袖中拿出帕子：“哭了？”

他慢慢的在我面前蹲下，像是多年前救我那樣。

只可惜，他變了。

或者，我從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薇薇狀況很差，明**陪她去拜見大師，看一看有沒有能壓制煞氣的辦法。”

“畢竟，你還要留在府上一段時日。”

我努力的抬起下巴。

雨水打在臉上，我睜不開眼睛。

“我試藥會死，對嗎？”

“沒有人能確保以毒攻毒的法子管用，所以要先拿我開刀，對嗎？”

顧淮安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只是執拗的，用帕子擦去我臉上的水漬：“你不會死。”

“她和你，我只能救一個。”

他鉗住我的臉。

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緊。

“本宮是天命所歸，不會死，你何苦詛咒本宮。”

我吃痛的蹙起眉。

顧淮安還在繼續警告：“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我愣了愣。

宿主，炮灰就是炮灰，別癡心妄想了。

男主不是你能高攀的，他總有一天會回到正軌。

這樣的警告，我聽了太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