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公子不理人。
我也沒那閑心安慰他，照舊起早貪黑去百花樓洗衣。
大公子不見了，老*鄭十娘帶著人里里外外搜尋，連我暫住的柴房也沒放過。
老*急得頭發都多掉了幾根。
問我有沒有見過人，我把頭搖成撥浪鼓。
「媽媽，我若知道，早就稟告您了。您肯留我做活，我感激你還來不及。」
話音剛落，就有**紅的窯姐兒朝我啐了一口。
「媽媽你別信她！我親眼瞧見那人去了她的屋里！」
老*狐疑地看著我。
「秦方好，那人是**送來的，找不到，我也要吃掛落。」
「若你能幫我找到，我許你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就是一兩金，可比一粒金瓜子值錢。
我看著老*笑瞇瞇的眼，仍堅定地搖頭。
「不曾見過。」
別看老*見誰都笑瞇瞇，我曾親眼見她面無表情將落子湯灌進一個懷了身子的婦人口中，只為逼其接客。
我怕真說出來，得的不是銀子，而是丟命。
我索性往地上一坐，撒起潑來。
「春紅！不過是上回我替頭牌跑腿買胭脂，沒給你補衣服，你就懷恨在心！」
「你說他去了我屋里？我還見過他去了你屋里，你那時不還柔柔弱弱滴喚他‘哥哥’！」
老*面色一變。
不懷好意地瞥向春紅，領著一群人便往她的屋子。
我松了一口氣。
摸黑回家，才知小妹程姝給大公子送吃的。
程姝的腿，從娘胎里就有問題。
在逃荒的路上，一直是程澤背著她走。
我們買不起輪椅，大弟程澤給她釘了塊森板，底下安了四個木輪。
她就日日坐著這簡易的「輪椅」，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許是她的堅韌觸動了大公子。
一心求死的他，問起她的情況。
得知她來自江夏郡，江夏最后還是沒保住，洪水倒灌，很多人失去了家園。
他落下了淚。
直到程姝說：「我們仍是感謝那位開倉放糧的大人，他救了許多人的命。」
大公子突然振作起來，提出要見我。
見到我，大公子說。
「我不準備尋死了。讓我離開。」
我問他：「你有落腳的地方嗎？」
大公子輕嘆。
「暫時沒有，我留在這里會連累家人，會連累你們。」
我苦笑。
「反正我們過了今天沒明天。你若是擔心身份問題，我倒是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