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世道，男子本就三妻四妾，我的父母就算如何恩愛，也免不了父親納了一房又一房。

我以為，沈硯不一樣。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苦笑。

“今日我不舒服，就不陪綿綿上香了，你既無事就去陪綿綿，我先回府了。”

沈硯站起身，雙手輕柔地將我身上的狐裘整理好，目光專注。

“好，回去吃了藥早些歇息。”

“等我回來。”

我如鯁在喉，忍著眼睛的酸澀大步離開。

坐上馬車，我輕輕撫上小腹，感受那還未成型的生命。

今日，我本計劃著去上完香，就告訴沈硯這個驚喜的。

可現在看來，還有必要嗎？

我心里掙扎良久，最后沉聲道：“回別莊。”

馬車繞了一圈路，停在別莊一處不起眼的巷子里。

我站在陰暗處，不愿進門。

直到天黑，別莊里的人才出來。

我正想上前，沈硯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綿綿，還好你提醒了我。”

“也要多謝杜兄的配合。”

“否則今日就被語棠發現了。”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一笑。

“沈兄，怕她作甚，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天經地義。”

“要我說，你直接把紅豆和孩子帶回去，她不愿也得愿！”

沈硯無奈嘆了口氣，語氣卻出奇的冰冷。

“時機還未到。”

“依語棠那性子，就算我現在強行將紅豆娶進門，也會被處處壓一頭，以后她和孩子在府中的日子不會好過。”

紅豆依偎在他懷里，嗓音軟糯。

“沈硯哥哥，我等的起，可我不想孩子被罵野種。”

我腦子轟然一響，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竟然和紅豆連孩子都有了。

可我與他成婚五年，他一直不愿要孩子。

事后我喝避子湯時，他每次都心疼地抱住我，說再等等，等他前程穩定，等他足夠能配得上我。

我天真地信了。

避子湯喝多了，我的身體越發不好。

直到太醫診斷說我氣血大虧，這輩子再難有孕。

那時的沈硯是如何的？

他抱著我痛哭流涕，跪在我面前狠狠扇自己，說都怪他，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算算日子，當時紅豆怕是已經懷上。

我回過神，沈硯正在安撫紅豆。

他放軟了語氣，伸手輕輕拍了她的肩。

“別怕，就快了。”

“等過兩日我將那賬本神不知鬼不覺放入相府書房，相府徹底失勢力后，她夏語棠還不任我擺布。”

“到時候，我定會抬你入府做平妻。”

紅豆滿心狂喜的眼神刺痛了我。

后面的話我已然聽不進去，淚水悄無聲息爬滿了臉龐。

原來，他對我的好，全是假的。

之前在馬車上，我想了很多，但什么也沒想明白。

我干脆不想了，直接趕回來想讓沈硯坦白，這件事該怎么解決。

可沒想到，還未明了，又來當頭兩棒。

情緒平穩后，我看他們還在暢談美好未來。

我心如死灰，轉身踏上馬車，回到寂靜的府里。

淚水模糊視線，我看不清腳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