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醫院的電話響了。

"請問是宋南星家屬嗎？宋建國老人在長青公寓突發腦溢血，正在搶救，請立刻過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達急救室的。

我拔了輸液管，借了護士的輪椅，自己推著輪椅穿過走廊。

急救室門外的紅燈刺眼得可怕。

賀廷舟站在走廊盡頭，懷里摟著正在抽泣的宋嬌。

看到我過來，他眉頭緊鎖，大步走上前。

"宋南星，你爺爺是不是瘋了？跑到我公寓大吵大鬧，還拿拐杖打嬌嬌！"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我爺爺為什么去，你不知道嗎？"

"不就是你在冷庫里凍了一會兒嗎？你不是好好的在這嗎？他上來就罵嬌嬌是****，嬌嬌膽子小，被他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我截肢了。"我平靜地說。

賀廷舟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落在我纏滿紗布的左腳上。

宋嬌從他身后探出頭，怯生生地說："南星姐，你別騙廷舟哥了。我剛才問過前臺護士，你只是輕微凍傷。你為了逼廷舟哥回去，連截肢這種**都編得出來嗎？"

賀廷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宋南星，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為了爭風吃醋，連你爺爺都被你當成槍使。"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

我只覺得可悲。

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抱歉，患者送來時已經大面積腦出血，我們盡力了。"

腦海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轟然倒塌。

我從輪椅上跌落下來，手腳并用地爬向急救室。

爺爺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雙眼緊閉。

"爺爺……"

我抓住他冰冷粗糙的手，眼淚決堤而出。

"爺爺你醒醒，星星不結婚了，星星以后只陪著你，你醒醒好不好……"

無論我怎么呼喚，那個從小把我背在背上的老人，再也不會回應我了。

賀廷舟走到我身后，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行了，生老病死是常態。你爺爺本來就有高血壓，自己情緒激動怪得了誰？趕緊把后事辦了，明天的婚禮延期。"

我猛地轉過頭，抄起旁邊托盤里的手術剪，狠狠朝他砸去。

"滾！給我滾！"

剪刀擦過賀廷舟的側臉，劃出一道血痕。

他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宋南星，你瘋了！"

"滾出去！別弄臟了我爺爺的路！"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宋嬌拉著賀廷舟的胳膊，"廷舟哥，南星姐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先走吧。"

賀廷舟冷哼一聲，"好心當成驢肝肺。等你冷靜下來再來找我！"

他們轉身離開。

我趴在爺爺的遺體上，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