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嘲笑的童年,只剩滿身贅肉------------------------------------------,飄進陽光斑駁的***小院里。、臉蛋圓滾滾像飽滿包子的沈知夏,正蹲在沙池邊,一手抓著小鏟子,一手緊緊牽著身邊兩個男孩的衣角。左邊的男孩叫陸嶼,眉眼干凈,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總是會把自己的小餅干分給她;右邊的是沈逾白,性子沉穩,不愛說話,卻會默默幫她拍掉身上的沙子。“知夏,你看我堆的城堡!” 陸嶼舉起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沙池里歪歪扭扭的沙堡,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的肉跟著晃了晃,聲音軟糯:“好看!陸嶼最厲害!”,默默把城堡的圍墻修得更結實,淡淡開口:“這樣就不會倒了。”,三個小小的身影,總是形影不離。一起搶滑梯,一起分零食,一起手牽手放學回家,沈逾白的家、陸嶼的家、沈知夏的家,離得不過幾條街,每天睜開眼,就能找到彼此玩耍。,卻也只是嬰兒肥,沒人會說她難看,更沒人嘲笑她。陸嶼會喊她 “胖夏夏”,語氣里全是寵溺;沈逾白會默默護著她,不讓別的小朋友搶她的玩具。,在三年級那年,戛然而止。,跟著家人搬去市中心的高檔小區,離這里很遠很遠;沈逾白也因為父母工作調動,要轉去別的學校。,三個孩子坐在小區的長椅上,誰都沒說話。,眼眶紅紅的,鼻尖酸酸的,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褲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舍不得,舍不得陸嶼的笑,舍不得沈逾白的陪伴,舍不得三個一起瘋跑的日子。“知夏,別哭,我們以后還會見面的。” 陸嶼伸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淚,自己的眼睛也紅了。,聲音低沉:“我會給你寫信。”,終究抵不過距離的阻隔。,換了手機號,斷了聯系;沈逾白的信,也只寫了幾封,便再也沒有音訊。
突如其來的分離,像一把小錘子,狠狠砸在沈知夏小小的心上。她不懂為什么好好的伙伴,突然就不見了,心里空落落的,滿是無處安放的焦慮和難過。
她不知道該怎么排解這種情緒,唯一能做的,就是吃。
開心的時候吃,難過的時候吃,無聊的時候也吃。媽媽守著小區樓下的小超市,零食、熟食隨手就能拿到,她拼命往肚子里填,仿佛只有嘴巴不停咀嚼,心里的空洞才能被填滿一點,那些分離的難過,才能被甜味掩蓋。
久而久之,嬰兒肥變成了實打實的肥胖,她的身材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膨脹起來。
胳膊是粗粗的,腿是圓圓的,肚子鼓鼓的,臉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都被擠得變小了。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緊繃繃的,勒出一層層贅肉,走在路上,總能引來旁人異樣的目光。
從小學四年級到初中,沈知夏的世界,只剩下嘲笑和孤立。
“你看她,胖得像頭豬!離她遠點,笨死了,還這么胖!別跟她一起玩,跟她站在一起,我們都變好看了!”
課間操的時候,她跑兩步就氣喘吁吁,汗水浸濕衣服,貼在肥胖的身上,格外難看;體育課跑步,她永遠是最后一名,身后是同學們肆無忌憚的哄笑聲;穿校服,最大碼的校服,她穿起來都緊緊巴巴,稍微一動,衣角就繃得發白。
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自卑。
總是低著頭,把自己縮在角落,不敢跟人說話,不敢抬頭看人,走路永遠貼著墻根,生怕成為別人的焦點。她知道自己胖,知道自己不好看,知道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她,這種認知,像一根針,日復一日地扎在她的心里,讓她抬不起頭。
她試過少吃一點,可只要心里一難受,就控制不住想吃東西;她也試過遠離零食,可看著別人開開心心分享零食,而自己只能孤零零坐著,那種孤獨感,比肥胖帶來的嘲笑更讓她難受。
久而久之,她放棄了掙扎,任由自己越來越胖,也任由自卑,在心底生根發芽,長成密密麻麻的藤蔓,緊緊捆住她,讓她喘不過氣。
她的成績,也一落千丈。
上課走神,滿腦子都是別人的嘲笑,根本聽不進去老師講的內容;下課不敢問同學題目,怕被嫌棄;回家就躲在房間里吃東西,不想學習。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沈知夏看著屏幕上刺眼的分數,整個人都僵住了。
分數低到連普通高中都夠不上,徹徹底底的吊車尾。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眼淚流了一遍又一遍,滿心都是絕望和愧疚。她知道自己不爭氣,知道父母守著小超市有多辛苦,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就是活成了最糟糕的樣子。
父母守著小區里那家二十平米的小超市,起早貪黑,每天凌晨五點開門,夜里十一點才關門,風吹日曬,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手里的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
沈知夏躲在房門后,聽見客廳里父母壓低聲音的對話,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
“孩子爸,知夏這分數,連普高都上不了,總不能讓她早早輟學吧,以后可怎么辦啊?” 媽**聲音帶著哽咽,滿是心疼和無奈。
爸爸嘆了口氣,聲音沙啞:“我也愁啊,可咱知夏心思重,這些年因為胖受了不少委屈,學習也跟不上。我打聽了,圣英高中有自費名額,就是得花不少錢,是咱這幾年攢的全部積蓄了。”
“全部積蓄……” 媽媽頓住了,沉默許久,才咬咬牙,“花!都花!只要能讓知夏有學上,能有個好點的學習環境,哪怕**賣鐵我也愿意,不能耽誤孩子一輩子。”
“那可是咱起早貪黑守超市,一分一分攢的養老錢、應急錢啊……”
“為了知夏,值!”
短短幾句話,沈知夏靠在門板上,渾身發抖,眼淚決堤般往下掉,喉嚨里堵得發疼,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那是父母好幾年的血汗錢,是他們熬無數個日夜、受無數份累攢下的積蓄,就為了給她這個不爭氣的胖子,買一個進入貴族高中的機會。
她不配。
她這么胖,這么差勁,成績一塌糊涂,根本不配父母付出這么大的代價,根本不配踏進那所全是精英的貴族高中。
愧疚和自卑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再也不出來。
拿著父母托人花錢拿到的圣英高中錄取通知書,沈知夏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沉甸甸的愧疚,和深入骨髓的自卑。
圣英高中,里面全是家境優越、成績優異的學生,要么是學霸,要么是家境顯赫的少爺小姐,個個光鮮亮麗。
而她,是靠父母小超市血汗錢砸進來的、又胖又丑、成績還差的異類,是人群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開學那天,沈知夏穿著最大碼的寬松校服,背著沉甸甸的書包,低著頭,一步一步挪進圣英高中的校門。
校園里到處都是穿著整潔校服、身姿挺拔、眉眼精致的學生,他們說說笑笑,陽光自信,和縮在角落、渾身透著怯懦與自卑的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緊緊攥著書包帶,手心全是汗,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任何人,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些熟悉的嘲笑話語,心里反復回蕩著一個念頭:我是花錢進來的,我不配在這里,我就是個笑話。
按照分班名單,她找到了自己的班級 —— 高一(七)班,一個普通班。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她低著頭,慢慢走到最后一排,想找個偏僻的位置坐下,卻被老師叫住了。
“沈知夏是吧?你坐那個空位,同桌已經到了。”
沈知夏身子一僵,緩緩抬頭,朝著老師指的方向走去。
走到座位旁,她慢慢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同桌。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男孩的身上,他穿著干凈的校服,側臉線條清晰,眉眼熟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知夏徹底愣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同桌,竟然是 —— 陸嶼!
那個小時候跟她一起在沙池堆城堡、會把餅干分給她、承諾會一直跟她玩的陸嶼!
陸嶼也看著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驚喜,試探著開口:“你是…… 沈知夏?胖夏夏?”
一句久違的 “胖夏夏”,沒有嘲笑,只有滿滿的熟悉和驚喜,瞬間戳中了沈知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孩,眼淚瞬間涌滿了眼眶,再想到父母傾盡積蓄送她來這里的不易,哽咽著,輕輕點了點頭:“嗯…… 我是知夏。”
時隔六年,她終于,又見到了小時候的伙伴。可這份重逢的歡喜,卻被她花錢進校的自卑、對父母的愧疚,壓得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