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咒------------------------------------------，發現自己光腳站在雪地里。腳底板已經凍得發麻，沒了知覺，但他還是能感覺到雪粒子硌在腳心的刺痛。，他愣住了。，他應該死了才對。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倒在工地的那堆磚頭旁邊，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上氣。臨死前，他還聽見三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老大又裝死，不就是讓他多干點活嘛……”。——粗糙、開裂、滿是老繭，但這不是死人的手。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老大！愣在那兒干啥？趕緊挑水去！”。明江渾身一震，緩緩轉過身。，二弟明河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襖，正用那種理所當然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上輩子看了幾十年，使喚牲口一樣的眼神。。，看向灶房里。灶臺邊，母親正彎著腰，把鍋里那點加了糖的稠粥，一勺一勺扒進三弟明海的碗里。三弟坐在炕沿上，翹著腳，腳上那雙新棉鞋明晃晃的——那是林魅熬了三個通宵做的，用的是她陪嫁的那床棉被里的棉花。。，是恨。，瞬間把他淹沒——，挺著大肚子在院子里劈柴，母親在旁邊罵：“矯情什么？哪個女人不生孩子？”他看見林魅倒下去的時候，雪地上洇開的那攤血，紅得刺眼。
他看見一歲多的明念發高燒，燒得小臉通紅，他跪在地上求母親借點錢看病，母親說：“丫頭片子，燒傻了正好，省得將來陪嫁。”后來明念燒退了，但再也沒開過口——啞了。再后來，三弟把她賣了，換了八十塊錢彩禮。
他看見自己累死在工地上，那群“家人”沖過來，沒人看他一眼，全在爭他口袋里那張還沒來得及取出來的工資條。
“老大！你聾了？”二弟的聲音又響起來，還帶著笑，“是不是凍傻了？快去挑水，娘等著用呢！”
明江抬起頭。
他看著二弟那張臉，年輕、紅潤、有肉，再看看灶房里母親和三弟的背影。他想起剛才看見的那攤血，想起女兒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的樣子，想起自己臨死前聽見的那句“裝死”。
一股滾燙的東西從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嚨口，涌到眼眶里。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什么也沒說出來。他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掐出血來。
“老大？你咋了？”二弟終于覺得有點不對，往前走了兩步。
就在這時，三弟明海從灶房里出來了。他一邊剔著牙，一邊斜著眼看明江：“哥，你站那兒干啥？趕緊挑水去，我還要洗腳呢。對了，這鞋有點緊，明天讓嫂子再給我撐撐。”
他抬起腳，炫耀似的晃了晃那雙新棉鞋。
明江盯著那雙鞋。
那是林魅熬了三個通宵做的。她懷著孕，坐久了腰疼得直不起來，但還是一針一線地縫。她說：“你弟弟還小，沒雙暖和的鞋怎么過冬？”
明江記得她說這話時的表情——笑著的，溫柔的。
可他們怎么對她的？
他突然笑了。
三弟一愣：“你笑啥？”
明江沒說話，只是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想起上輩子那個窩囊的自己，那個被使喚了一輩子最后累死沒人埋的自己。他想起林魅臨死前伸向他的手，想起明念被帶走時驚恐的眼神。
笑夠了。
他抬起頭，看著三弟，一字一句地說：“鞋緊了？脫了。”
“啥？”三弟沒聽清。
“我讓你脫了。”
明江往前走了一步。他光著腳，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三弟被他眼神里的東西嚇住了，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老大！你發什么瘋？”母親從灶房里沖出來，手里還拿著勺子，“不就讓你挑個水嗎？你是老大，讓著弟弟們怎么了？”
明江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兩輩子。上輩子他覺得這是娘，是生他養他的人，再不對也得忍著。可這輩子，他只想問一句：我也是你生的，為什么就可勁的折騰我？
“讓？”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娘，我讓了一輩子。媳婦讓沒了，閨女讓啞了，命也讓沒了。今天，我不想讓了。”
母親愣住了。
二弟和三弟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就在這時，明江腦子里突然炸開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執念，絕境求生種田系統綁定成功！
系統掃描中……
掃描完成。宿主：明江。狀態：重生初始。妻兒生命體征微弱，極度危險！
任務發布：帶妻兒安全進山。期限：24小時。失敗懲罰：無（失敗即死亡）
明江渾身一顫。
系統？
他來不及多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林魅，明念。
他轉身就往里屋跑。
“老大！你干啥！”母親在后面喊。
明江沒理她。他一把推開里屋的門，那股熟悉的霉味和藥味撲面而來。昏暗的光線里，他看見林魅蜷縮在炕角，臉色慘白，一只手捂著肚子，額頭上全是汗。
角落里，一歲多的明念縮成一團，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眼睛閉著，呼吸又急又淺。
明江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上輩子，他沒看見這一幕。上輩子他被支使出去挑水，回來的時候，林魅已經倒在了雪地里。
“林魅！”他撲過去，抱起那個瘦得不成樣子的女人。
林魅睜開眼睛，看見是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孩子……孩子……”
明江低頭，看見她褲子上那片洇開的血跡。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別怕。”他聽見自己聲音抖得厲害，但還是在說，“別怕，我在這兒，我帶你走。”
林魅看著他，眼神里有很多東西——疑惑、恐懼，但更多的是信任。她什么都沒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明江用被子把林魅裹緊，又伸手去抱明念。孩子的身子滾燙，像個小火爐，但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把女兒也抱進懷里，轉過身。
門口，母親、二弟、三弟堵在那兒。
“老大！你要干啥？”母親瞪著眼，“你把她們帶走，誰干活？誰掙工分？”
三弟往后退了一步，但嘴里還不饒人：“就是，嫂子那病懨懨的樣子，帶走也是累贅……”
明江沒說話。
他抱著妻女，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墻角那把柴刀，磨得發亮。
他把林魅輕輕放下，走過去，抄起柴刀。
“老大！”母親尖叫起來，“你要**啊！”
二弟和三弟嚇得往后退了好幾步。明江提著刀，站在門口，看著這群所謂的家人。他說：“我媳婦肚子里懷的是我的種，我懷里抱的是我閨女。今天誰攔我，我就砍誰。”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母親張著嘴，說不出話。
二弟和三弟縮在墻角，大氣都不敢出。
明江轉身，把柴刀別在腰帶上，重新抱起林魅和明念，走進風雪里。
身后沒有人追上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