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朕重生了)------------------------------------------腦子/苦茶子寄存處。 ,前期基本上都是細水長流。想直接看ss的可以跳轉到121章。≡ω≡(注:不要在意細節。)——,燭火被不知何處鉆進來的夜風撩撥,在顧松驟然緊縮的瞳孔里猛烈晃動了一下。 ……,脊骨撞上龍椅堅硬的靠背,傳來一陣悶痛,卻遠不及心口那驟然爆開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的劇痛。 ,溫熱的、帶著鐵銹氣的液體似乎仍潑濺在臉上,黏膩滾燙。,是景逸那張蒼白的臉,染滿了血污,還有那雙眼睛……那雙總是垂著、斂去所有情緒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竟亮得驚人,死死望著他。,讓當時的他根本來不及辨認,只有一片灼人的光,和光熄滅后無盡的、冰冷的黑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視線掃過這間熟悉到令人窒息的御書房。,角落青銅仙鶴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龍涎香,地上光可鑒人的金磚倒映著跳躍的燭光……,卻又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殿門處。
沉重的殿門并未完全闔攏,留著一道縫隙,外面是更深沉的夜色。
而在那門檻之外,幾乎融進黑暗里的,是一個跪得筆直又單薄的身影。
景逸。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開,血液涌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
顧松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不是夢。
不是死后無邊的虛無,也不是死前絕望的幻覺。
他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他下令廢去景逸武功的前夜。
記憶的碎片裹挾著劇痛瘋狂倒灌。
不是聽信了李德全那閹奴和鎮國公張瓚的讒言,疑心景逸與宮外不明勢力勾結,圖謀不軌嗎?
不是憤怒于這坤澤影衛的“背叛”,下旨將他投入暗牢,用了重刑,最后還要廢去他一身賴以護主和生存的武功嗎?
可后來呢?
后來皇城被破,叛軍如潮水般涌入,他身邊最后剩下的,竟只有這個武功盡廢、傷痕累累,連站立都需倚著斷壁的廢人。
刀光劍影中,那襲殘破的黑衣,是怎樣決絕地、用盡最后一絲氣力撲過來,擋在他身前?
那柄淬了毒的彎刀,是怎樣穿透那早已不堪重負的胸膛,血濺了他滿臉滿身?
“陛……下……”
他好像聽見了極輕的氣音,混在血腥味里,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他的魂魄上。
然后那雙映著火光和他的倒影的眼睛,就那樣黯了下去,連同里面,他至死才隱約明白的灼熱,一同沉入了永夜。
“嗬……”顧松喉間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抽氣,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掌心一片冰涼潮濕。
錯了。
全錯了。
什么勾結,什么圖謀不軌!
是李德全和張瓚!
是他們里應外合,構陷忠良,掏空了他的根基,最后還要了他的命!
而景逸……景逸知道他們所有可疑的布置,察覺了蛛絲馬跡,卻因為自己的猜忌,被生生折斷了羽翼,堵上了嘴,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直到最后,還用殘軀替他擋了那一下。
愚蠢!何其愚蠢!是他顧松,瞎了眼,蒙了心!
胸腔里翻涌的悔恨、暴怒和后怕,還有那在黑暗與此刻復蘇的劇痛中,終于破土而出的、清晰的別樣情愫,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爆。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守在殿內的太監總管李德全立刻躬身上前,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諂媚:“陛下有何吩咐?”他的聲音尖細,在這死寂的殿里格外刺耳。
顧松放下手,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目光如冰冷的刀子,直直釘在李德全臉上。
就是這張臉,這副嗓音,用無數看似忠誠的諫言,編織了一張大網,將他牢牢困在其中,也將景逸一步步推入地獄。
李德全被這目光刺得一哆嗦,腰彎得更低了,心里卻飛快地盤算著。
陛下今夜心情似乎格外沉郁,莫不是還在為那不識抬舉的影衛動怒?看來那事,還得再添把火……
“去,”顧松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把朕昨日讓你準備的東西,拿上來。”
李德全心頭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更恭順地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取。”
他轉身時,眼角余光瞥向殿門外那跪著的身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很快,李德全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
托盤上放著一個酒壺和酒杯。
“陛下,”李德全將托盤舉到顧松面前的御案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這便是‘封脈散’,溶在酒中,無色無味。飲下后三個時辰,經脈逐漸淤塞固化,武功盡廢,再無恢復可能……且過程,會有些難熬。”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那景逸若真對陛下忠心,便該自愿領受,以證清白。若他推拒反抗……呵呵,那便是心中有鬼,陛下更不必留情了。”
自愿領受?以證清白?
顧松盯著那酒壺,仿佛能透過壺身,看到前世景逸被迫飲下這毒酒后,蜷縮在冰冷地磚上,忍受著經脈斷裂痛苦的情形。
那時的自己,是不是就坐在這個位置,冷眼旁觀,甚至覺得這是他“背叛”應得的懲罰?
怒火與悔恨瞬間埋沒了理智。
“砰——!”
一聲巨響。
顧松猛地一揮袖,將那托盤連同上面的酒壺酒杯狠狠掃落在地!
酒壺摔落在地磚上,碎裂成無數片,里面的酒液潑濺開來,散發出一種略帶苦澀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