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我考上了本市的重點大學。
蘇念星也考上了，跟我同一所。
成績出來那天，她請我吃飯。
是一家很高檔的餐廳，我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坐立不安。
她卻自然得很，點了菜，給我倒了杯茶。
“沈硯。”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好好讀書，好好工作，把欠你的錢還清。”
她笑了：“除了還錢呢？”
“那就好好活著吧。”我說，“我媽走的時候，讓我好好活著。”
蘇念星看著我，眼神柔和下來。
“那我陪你。”她說。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陪你。”她一字一句，“陪你好好讀書，陪你好好工作，陪你好好活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蘇念星。”我張了張嘴，“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她看著我，“沈硯，我喜歡你。”
餐廳里的音樂聲很輕，周圍的人在低聲交談，刀叉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可這些我都聽不見了。
我只聽見她那句話。
“我喜歡你。”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偽裝成丑陋的臉，現在美得像畫里的人。
可她的眼神，和當初在那個潮濕的地下室里醒來看我時，一模一樣。
“你是因為我救了你……”我想找理由。
“不是。”她搖頭。
“你救我的時候，我還沒喜歡你呢。后來你抽血救我，跟我說‘只要你能好起來，就算把我的血抽光都沒關系’，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傻得讓人心疼。”
我鼻子一酸。
“再后來，阿姨走的時候，你跪在病床前哭得像個孩子，我就決定了。”她頓了頓，“我要陪著他，一直陪著他。”
我看著她，眼眶發熱。
“蘇念星，”我說，“我什么都沒有，配不**。”
“你有的。”她說，“你心好。”
又是這句話。
可這次，我不再想逃了。
“那我……”我深吸一口氣，“那我以后，就用一輩子慢慢還你。”
蘇念星笑了，笑得特別好看。
“行。”她說，“我等著。”
窗外，城市的燈火亮起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老天爺其實對我不薄。
讓我窮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最后卻給了我一個蘇念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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