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腎手術前，醫生對我進行最后詢問。
“沒有傳染病吧？”
我剛要搖頭，陪同手術的爸爸笑嘻嘻說。
“醫生，臟病算不算傳染病？”
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為了等待這顆腎源，我熬過了無數痛苦的日子。
而現在，爸爸為了吸引別人的注意，又在開玩笑。
明明他知道，不做換腎手術，我只能再活三天。
我喉間泛起一陣苦意，慌忙準備自證時。
爸爸卻先一步掀開我的衣領，指著脖頸新鮮的紅疹說。
“有病就有病！你藏什么？！從小就不聽話！”
醫生眉頭緊蹙，嘆了口氣。
“顧先生，麻煩你跟我來進行臟病檢測。”
聽到這話，我面如死灰。
檢測至少需要半小時。
而那顆從鄰省空運過來的腎源，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鐘活性。
1.
爸爸轉頭看我時，他眼中，是我無比熟悉的得意。
從小到大，爸爸總是借著開我玩笑的借口，吸引別人的注意。
卻絲毫不管我要付出什么代價。
哪怕這一次，有可能是我的生命。
我愣了足足半分鐘，醫生反復提醒才喚回我的思緒。
“顧先生，跟我去做檢查吧。”
他頓了頓，于心不忍。
“或者...你手上，還有沒有其他能夠證明你健康的東西?
“有......有！”
我慌忙打開隨身的公文包，翻找三天前的體檢報告。
在直面生死的關鍵時候，我的手指卻止不住顫抖。
“快......快啊！”
我一次次深呼吸，逼著自己強行冷靜。
眼角余光，卻看到爸爸靠著墻，嘴角掛著淺笑。
欣賞我因為他的一句玩笑，變成的狼狽模樣。
一時間，鼻尖的酸澀帶著怒氣占據了我的腦海。
我一股腦把公文包里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
滿地雜亂。
獨獨少了那張檢查報告。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跪坐在地上，一遍遍翻找，卻絲毫沒有體檢報告的蹤跡。
可即便緊張到快要嘔吐，我還是不敢停下尋找。
直到因為緊張去衛生間洗臉的媽媽回來。
看著我崩潰模樣，她咬牙，低聲朝著爸爸吼道。
“出門的時候，你不是說體檢報告很重要，你要親自保管嗎？！千山都要手術了，你還藏著掖著干什么？！”
爸爸聳了聳肩，隨手從口袋里拿出皺皺巴巴的體檢報告丟在我面前。
“開個玩笑，這么緊張干什么？我又不是不給他！”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張檢查報告展開，遞給徐醫生。
“徐......徐醫生，你看！我是健康的！”
徐醫生接過檢查報告，朝著一旁的主治醫生點了點頭。
“臟病的潛伏期沒有這么短，那紅疹應該只是普通皮疹，可以進行......”
“哎......”
徐醫生話還沒說完，我爸就哎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媽**我更清楚爸爸的脾性，皺眉怒斥。
“夠了！”
“千山馬上就要手術了，就當我求你了！別再開玩笑了行嗎？”
話落地后，空氣中彌漫著死寂。
爸爸原本勾起的嘴角漸漸變平，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媽媽與我并肩，跟著醫生們朝著手術室走去。
爸爸就這樣站在原地。
我背對著他。
卻能感覺到他帶著玩味的視線。
我在心中默數。
一，二，三。
果然。
在我默數到第三聲時，我聽到了爸爸的冷笑聲。
“要我說呀，有些人就是蛇蝎心腸。”
爸爸漸漸抬頭，走到我身前，指著徐醫生手里的檢查報告，話語擲地有聲。
“仗著自己妹妹是醫院里的醫生，就篡改檢查報告！明明有了臟病還要騙醫生為你進行手術！”
“顧千山，難道就你的命是命？！醫生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對了......”
他指著我脖頸處的紅疹，譏笑著說。
“你這紅疹，可是早早就起了，你當我沒看到你躲在房間，偷**妹的粉底蓋住紅疹嗎？你要是不心虛，會做這些事？！”
爸爸越說越大聲，媽媽想要阻攔，都被他一把甩開。
我們周圍圍了一圈人，對我指指點點。
“得了臟病還想隱瞞，這種人就應該被送進監獄！”
“是啊！自己得病就算了，萬一感染了醫生，她有幾條命能夠賠償？！”
“真的不怪**大義滅親！要是我，肯定就不認這個兒子了！”
聽到這些**，我卻面不改色，甚至，甚至輕笑出聲。
只是眼底酸澀難忍。
“爸，我聞到了。”
在我說出這句話時，爸爸臉上的神色呆愣一瞬。
隨著我接下來的話說完，她的眼中多了一抹冷意。
“你今天抽的是***爆珠的煙，而我對***重度過敏。”
“這紅疹，不過是我過敏后的反應，你最清楚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