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舒是全球最年輕的古籍修復師與化學系教授。
項目評審會上,她拒絕了自己丈夫周敘彥的學生盧曉曉加入核心團隊。
當晚,周敘彥開車帶她上了盤山公路。
他站在一邊,任由車子朝著懸崖邊緣慢慢滑去,沒有手剎,沒有**。
“舒舒,曉曉必須進項目組。
你是組長,你點頭,我現在就讓車子停下來。”
“你知道她在抄襲,我不可能同意!”
藺舒被捆在車里,聲音發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車距離懸崖只剩十米。
“那又怎樣?”
周敘彥在車外,看著車內的藺舒還在掙扎,微微蹙眉,似有些不悅,對著手機繼續道:“她還年輕,需要機會。
你是前輩,該有容人之量。”
五米。
“她不是需要機會,她是想偷!”
藺舒紅了眼,“周敘彥,那些成果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琢磨出來的,你明明知道!”
三米。
“有證據嗎?”
周敘彥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如常,“舒舒,你對曉曉有成見。
她只是崇拜你,想向你學習。”
一米。
車輪已經碾到崖邊碎石,小石子滾落深淵,聽不見回響。
藺舒渾身發抖,眼淚涌了上來。
她想起十年前,也是在這座山上,周敘彥向她求婚。
那時他還是個籍籍無名的講師,她是他的學生。
他說她的雙手能修復千年文明,而他想修復她父母早逝后破碎的心。
他說:“舒舒,歷史會記得你的名字,而我會用一生記住你的每一寸模樣。”
誓言猶在耳,車已半懸空。
“我答應。”
藺舒啞聲開口,閉上了眼。
周敘彥嘴角微揚,摁住遙控器,迅速讓車停下,上車將她攬入懷中:“舒舒乖,這個項目做完,我就推薦你進**專家組。
剛才那樣對你,實在是曉曉那邊催得緊。”
藺舒渾身僵硬,任他抱著,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曾經這味道讓她安心,如今只覺得窒息。
曾幾何時,藺舒是他掛在嘴邊的戀人。
那時她是化學系最年輕的天才,他是歷史系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以為,他們是學術與靈魂的雙重伴侶。
她在寂靜的實驗室里復原歷史,他在喧囂的***講述歷史。
她做他光芒之下最堅實的基石,他做她所有孤寂時光里唯一的讀者。
直到她發現,他將她的殘片分析報告幾乎原封不動地寫進自己的論文,署名卻只有他一人。
她質問他,他卻溫柔地攬住她:“項目需要統一的作者身份才能爭取更多資源。
藺舒,我們之間還分什么你我?
我的榮譽不就是你的榮譽?”
她信了。
因為愛他。
第二次,第三次……他越來越熟練地將她的成果包裝成自己的突破。
她從據理力爭,到疲憊爭吵,再到最后的沉默。
她看著他站在聚光燈下,從容優雅地講述那些原本出自她手的發現,臺下掌聲如潮。
他越來越像個完美的學術明星,而她越來越像他背后一道沉默的影子,熬著幾千個日夜,掉了一把把頭發,視線也逐漸模糊不清,手腕、腰間都是長年累月的病痛,經常疼得半夜睡不著覺。
然后,盧曉曉出現了。
那個年輕嬌憨的歷史系女生,望著周敘彥的眼神充滿崇拜。
她會甜甜地叫周老師,會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會拿著抄襲她的結論的論文請他指導。
藺舒不敢相信,曾經那個說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男人,那個在雪夜里為她親手燃放求婚煙花的男人,那個為她得罪所有人也要護她的男人也會**。
她想起他們共同修復的第一卷古籍,孤本《黃粱夢碎錄》。
那時燈光下,兩人肩并肩,她的化學試劑融合他考據的筆跡,殘缺的文字重新呼吸。
他說他們是天作之合。
如今看來,不過是黃粱一夢。
“做完這個項目,”藺舒從他懷里退開,聲音平靜,“我們就分開吧。”
周敘彥眸光閃了閃,隨即笑了:“又說氣話。
走,回家,我給你燉了燕窩。”
他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如初。
藺舒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想起這雙手曾為她拭淚,曾為她翻閱萬卷古書,曾在她深夜修復時遞來熱茶。
如今這雙手,剛把她推向懸崖。
車子駛離山路時,藺舒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深淵。
她在心里默念:這是最后一次,周敘彥。
等到最后一個項目**結束,她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