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送的那單外賣，送到了我學校。
他站在食堂門口喊我名字。
周衍看了一眼："那外賣員認識你？"
我說不認識。
爸走過來："糖糖，快你生日了，爸給你帶了——"
我打掉飯盒："你認錯人了。"
排骨扣在他洗白的工服上。
他彎腰去撿，頭盔掉了，露出白了一半的頭發。
周衍笑："方糖**頭發比我爺爺還白。"
我說了第三遍："不認識。"
他站了很久。騎上電動車，走了。
凌晨兩點，陌生號碼打來。
"你父親今晚出了事故，正在搶救。"
我沖出宿舍，一邊跑一邊撥他的號："爸！你接電話！我認識你！你是我爸！"
01
我赤腳跑在三月的街上，腳底被碎石劃破，留下一地血印。
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號碼還亮著，我瘋了一樣按重撥鍵。
不通。
再撥。
還是不通。
我跑過兩個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看我一個小姑娘赤著腳、披頭散發，嚇了一跳。
"第一人民醫院，求你快點！"
"姑娘你沒事吧？"
"求你了，我爸在里面！"
出租車狠狠踩了一腳油門。我縮在后座，把他的號碼撥了一遍又一遍。那個彩鈴是去年過年他專門設的，一首老掉牙的《好運來》。
我聽著那段旋律，眼淚根本止不住。
十五分鐘前，我還在宿舍里跟室友說笑。
兩個小時前，我在食堂門口把一盒排骨扣在了他洗白的工服上。
"你認錯人了。"
我說了三遍。
他站在那里，頭盔掉了，半白的頭發被食堂的燈照得刺眼。所有人都在看。周衍笑著戳我胳膊："方糖**頭發比我爺爺還白。"
我沒有回頭看他。
一次都沒有。
出租車停在急診樓下，我沖進去，差點撞翻一個護士。
"方大勇！送來的外賣騎手，方大勇在哪！"
護士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屬？"
"我是他女兒！"
這四個字出口的時候，我的聲音大到整條走廊都在回響。
可兩小時前，我連"認識"兩個字，都不肯給他。
護士把我帶到ICU門口。
透過那扇小窗戶，我看到他躺在里面。臉上全是血，左腿用支架吊著，身上插滿了管子。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一閃一閃，那條線跳得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