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給我倒了杯茶，開口就要十五萬。

“媽，這錢你存著也是發霉，不如拿出來救我弟。”

我捏緊兜里的胃癌確診單，顫聲拒絕：“這錢我有急用......”

啪！

茶杯狠狠砸在我腳邊。

王茜指著我罵：“老糊涂！錢重要還是親情重要？以后你癱了指望誰？”

我求助般看向兒子。

他正給媳婦剝蝦，頭都不抬，冷冷地拋出一句：

“媽，別太自私。”

“你是癌癥，早晚是個死。”

“可小舅子要是坐了牢，王茜跟我離了，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媽，錢沒了還能掙，你非要看著王茜跟我離了才甘心？”

兒子張浩的話像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捅穿了我的心。

我看著眼前這個三十好幾的男人，感到徹骨的陌生。

王茜見我不松口，把桌子猛地一掀。

碗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連這點忙都不幫，以后你死了別想讓我給你披麻戴孝！”

她還不解氣，沖到書架前，抓起那個青花瓷瓶就往地上摔。

那是老伴生前最喜歡的物件，每天都要擦拭幾遍。

“住手！”

我撲過去想攔，卻被王茜一把推開。

身子重重摔在碎瓷片上，手掌瞬間被割破，鮮血涌了出來。

鉆心的疼。

我趴在地上，狼狽地抬頭看向張浩。

他站在那，眉頭緊鎖，眼神里沒有一絲心疼，只有不耐煩。

“媽，你看看你，把地板弄得全是血，多難擦啊。”

“別演苦肉計了，趕緊把錢拿出來不就完了。”

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

我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確診單。

“浩浩，這不是我不幫......這十五萬，是**救命錢啊。”

“醫生說了，下周就要手術，這錢動了，我就得死。”

空氣安靜了兩秒。

王茜一把搶過確診單，掃了一眼，竟發出一聲嗤笑。

“我當是什么絕癥呢，早期胃癌而已，切了不就行了？”

“死不了人的病，非要說得跟天塌了一樣。”

她把確診單揉成一團，像扔垃圾一樣扔進垃圾桶。

“我弟的事可是火燒眉毛，那女的家里說了，不給錢就要告他**！”

“你是想看著你親家弟弟坐牢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又看向張浩。

張浩避開我的視線，低聲說：“媽，你反正有醫保，手術費以后再攢攢。”

“先把錢拿出來救急，舅子要是有了案底，以后小寶考公都受影響。”

為了小舅子，連親**命都不顧了。

心徹底涼了，像被浸在冰水里。

我咬著牙，死死捂著口袋：“不行，這錢誰也不能動。”

王茜臉色驟變，像個瘋子一樣沖進我的臥室。

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音傳來。

沒一會兒，她手里拿著幾個藥瓶沖進衛生間。

那是我的降壓藥和止痛藥。

嘩啦——

隨著沖水聲，藥片全部消失在馬桶漩渦里。

“老不死的，我告訴你。”

王茜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說：“今天不拿錢，你就滾出這個家！”

“以后也別想見孫子一面！”

張浩在一旁默不作聲，顯然是默許了。

我的手還在滴血，心卻已經麻木了。

為了孫子，為了這個所謂的家，我妥協了一輩子。

換來了什么？

我顫巍巍地從貼身口袋里掏出存折和密碼條。

遞過去的那一刻，我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而在心底的廢墟里，有一團黑色的火，悄悄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