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貴妃不爭不搶，也不要臉。

陸將軍頭七沒過，夫人就被迎進宮。

太后對我和顏悅色，皇帝偏寵我，無非就是因為我識時務。

他喜歡美人瘦如無骨，我絕食五日。

他喜歡美人白皙勝雪，我痛飲劇毒。

“你要是早這么聽話就好了，也不枉費朕對你念念不忘，費盡心思把你搶來。”他滿意的打量我。

我心如止水，淡定抬手，按下臉皮起翹的一角。

好景不長。

瘋了的皇后從冷宮里跑出來。

她將我從龍榻上拽下來：“陛下，她根本不是溫玉！”

1.

寢宮內落針可聞。

香爐里的煙緩緩向上飄。

顧淮安攏了攏袍子，饒有興趣的看我：“溫玉不是溫玉？那你是什么人？”

我**眼淚跪在地上。

一個勁的搖頭。

我總這樣柔弱的依賴他。

初入宮闈時，百姓夾道唾罵，群臣上書連奏。

我身上掛著菜葉子，聲名狼藉。

卻半個字的委屈都不說，只是雙眼含淚的看著他。

那時顧淮安問我：

“可后悔？”

我將手搭在他的掌心，輕輕的搖頭。

顧淮安將那些人統統剁了手。

一個也沒剩下。

他不是明君，更不是個好人。

皇后瘋瘋癲癲，衣裝散亂：

“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臣妾和溫玉自幼一起長大，她性格剛烈！怎么會突然轉性！”

但是顧淮安不是不懷疑，只是他不在乎。

我只是一個他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玩具，僅此而已。

可這次不同，他起了興致。

“證據呢？”顧淮安反問。

“陛下把臣妾打入冷宮那天，臣妾親眼見到，貴妃不在宮里！可卻有另一張面孔的人穿著她的衣服！”

我的心驟然提起來。

汗涔涔打濕衣襟。

指甲死死嵌入掌心，生怕她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她分明就是有私情！”話音一落。

我松了一口氣，溫順的跪著向前挪動，趴在顧淮安腳邊。

“只不過是宮女偷穿了臣妾的衣服，皇后娘娘果然是失心瘋了，否則怎么會說出這么荒謬的話？”

我咳嗽幾聲，病容更甚。

顧淮安也蹙起眉頭。

“貴妃夜夜都在朕的身邊，皇后找理由也要找個像樣些的。”

他隨手一揮：“既如此，貴妃宮里的人一個不留。”

我撐著笑臉，他死死的盯著我：

“朕的這個決定，貴妃覺得怎么樣？”

我不能忤逆他。

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死。

“臣妾身子虧空，未能給陛下添一兒半女，只想積些福澤以求上天垂憐。”

顧淮安瞇起眼睛。

良久，久到我喉嚨泛起鐵銹味，他終于開口：“罷了，就依你。”

顧淮安抬手將我扶起來。

輕柔我紅腫的膝蓋，溫柔到和平日的暴虐判若兩人。

說出口的話，卻讓我心中一驚：

“只是朕也好奇，溫玉怎么會換了個性子。”

“你從前可是寧死都不愿嫁朕。”

他加重了力道。

“你這么溫柔的人，連路邊的乞丐都愿意施舍，居然會寧死都不愿意嫁給朕！”

我正要下跪，卻被他拉住。

“皇后德行有失，將她放出冷宮的人，統統提頭來見。”

皇后不可置信的后退幾步。

“陛下，不可以！那些人為了臣妾忠心耿耿！他們……”

她瘋狂的撲過來，握著我的手祈求。

卻在下一刻。

一柄金簪猛地刺進她眼眶。

我嚇了一跳，那雙大手依然插在我發間，保持著剛才拔下簪子的動作。

“皇后眼拙，這雙眼睛，留著也是無用。”

“朕不殺你，是因為你的父兄對朕還有用，明白嗎？”

皇后昏死，整個人還劇烈的發著抖。

我收回視線，笑著坐在顧淮安的懷里。

手卻下意識收緊。

我握著的，是皇后方才趁亂塞給我的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