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jié)那天，地府***只給了我一張5元紙錢。
周圍傳來其他小鬼的哄笑聲：
“她怎么才只有5元，我媽媽可是燒了5億，還有好多金元寶呢！”
“陽間紙錢那么便宜，才得這么點！肯定是沒人愛的野孩子！”
我攥緊紙錢，啞聲爭辯：
“你們胡說！我媽媽很愛我！！”
那小鬼不屑地看著我，揮手便顯出一個帖子。
發(fā)布人是媽媽：
我們家根本不差錢，但我特意給孩子只燒5元紙錢，就是為了不讓她在下面亂花錢！
要不是她貪錢要坐公交車，才不會車禍身亡！這種該死的小孩就該好好受教訓！！
淚水徹底模糊我的視線，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睜眼，卻回到了車禍前一天，媽媽嫌惡的臉在面前放大：
“要錢要錢！你這個賠錢貨除了要錢還會干什么！！”
一張5元紙幣，劈頭蓋臉砸在我身上。
我平靜開口：
“你的一分錢，我都不會再要了。”
……
手腕被攥得生疼，我被媽媽狠狠扯出家門。
她歇斯底里，叉著腰站在我面前。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字字怨毒：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生了你這個討債的賠錢貨！”
“高考考個破大學，一年學費好幾千，現(xiàn)在還好意思伸手向我要錢！我不給你還沖我甩臉色！我是欠你的不成？”
尖利的罵聲在樓道里撞出回音，引得隔壁鄰居紛紛探出頭來圍觀。
媽**眼眶通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這輩子就是給你們周家當**的命！”
“**炒股敗光家底，欠一**債一死了之，就留了我一個人！”
“你還天天催命似的找我要錢，是想把我也**嗎？！”
鄰居們漸漸圍攏，都勸我低頭道個歉，讓媽媽消消氣。
七嘴八舌的聲音裹著無奈，我咬著唇站在原地，卻半步未動。
回想起地府里那群小鬼的嘲笑，我心如刀絞。
不過五塊錢而已，我為什么要道歉。
死了只給我五塊，活著給我五塊還要被羞辱……
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笑聲，幾個小鬼浮在上空：
“都說了你媽媽不愛你！簡直是個犟種！”
“***說讓你好好看看，解開心結！你可得想清楚了！！”
隔壁張阿姨擠過來，拉了拉媽媽的胳膊想打圓場，語氣溫和：
“孩子出門要幾塊車費罷了，誰家閨女不花**錢？我家那丫頭都三十了，還總找我要化妝品錢呢。”
可她說這話時，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寵溺，半分責備都沒有。
反觀媽媽，對我是滿臉的不耐煩和厭惡。
同樣是母女，別人的撒嬌索取是甜蜜。到了我這里，連五塊錢的公交費都是奢求。
巨大的失望漫上來，堵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媽媽卻一把甩開張阿姨的手，眼底的怒火依舊。
她從拐角處找出個磨邊的硬皮本，狠狠摔在我面前，對我惡語相向：
“你個畜牲玩意到底哪來的臉叫囂！這些年不知道搜刮了我身上多少血汗錢！！”
那是一份記賬本，從我出生記到現(xiàn)在。
她蹲下身翻著本子，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砸下來：
“出生的尿布，兩塊五。”
“三歲的奶粉，一罐五十八。”
“小學的作業(yè)本，一本五毛……你花了老娘這么多錢！還好意思伸手！腆著個臉不知羞恥！！”
賬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細數(shù)著我從小到大的每一筆花銷。
從出生用的第一塊尿布，到現(xiàn)在剛剛扯的一張衛(wèi)生紙。
樓道里只剩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和媽媽的怒罵聲，格外刺耳。
我看著記滿數(shù)字的賬本，強忍委屈，可眼淚依舊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那群小鬼說的沒錯，我的母愛是明碼標價的。或許，她真的不愛我。
可她是生我養(yǎng)我的媽媽啊。
我看著媽媽如此鮮活，卻又對我充滿怨恨的神情。再也忍不住問。
“媽媽，如果我死了，你會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