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與一本不存在的書------------------------------------------，市圖書館古籍區(qū)。，眼淚都快出來了。值夜班就這點不好，特別是這種鬼天氣——窗外暴雨砸得玻璃哐哐響，好像隨時要破窗而入，把這一屋子老古董全給沖了。“早知道學(xué)什么歷史……”他一邊嘀咕，一邊把最后一摞**地方志塞回三排六架，“還不如跟我媽學(xué)理發(fā)，至少這個點已經(jīng)在被窩里刷手機了。”。從歷史系畢業(yè)，托關(guān)系進了這所圖書館，專門負責(zé)古籍區(qū)——聽起來挺高大上，實際就是防蟲、防潮、防那些想把《康熙字典》撕兩頁回家鎮(zhèn)宅的神仙讀者。，熊孩子們把索引卡片弄亂了一**。帶他的老張拍拍他肩膀：“小林啊，整理完再走，這是咱們館的寶貝。”？林默看著手里這本《清河縣風(fēng)物志續(xù)編》，光緒年間的，紙脆得他都不敢用力翻。續(xù)編，續(xù)編，連正編都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吃灰呢。，手電光掃過書脊標簽時，頓了一下。。。，每個架子放什么，他閉著眼都能摸出來。可眼前這本書，深藍色布面，沒有書名，書脊上貼著的標簽寫著“A-099”。“A類”是神話傳說、民俗異聞。可林默清楚地記得，A類最后一本是《嶺南儺戲圖錄》，編號是A-098。099？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不是紙，也不是絹，更像某種……皮？很薄，但異常柔韌。書是空白的，從頭翻到尾，一頁字都沒有。“誰家筆記本放錯地方了？”林默皺眉。可標簽確實是館藏編號格式，還蓋著古籍區(qū)的收藏章——章子有些模糊，但“古籍特藏”四個篆字還能認出來。，借閱記錄欄是空的。
不，不是“無借閱記錄”，是真正意義上的“空”——連表格線都沒有，就是一片微微泛黃的、光滑的皮面。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剎那間照亮整個閱覽室。
也照亮了書桌。
林默渾身汗毛倒豎。
他明明記得，五分鐘前他坐的那張桌子，右手邊只放著自己的保溫杯和一沓待整理的卡片。
可現(xiàn)在，杯子旁邊，多了一本書。
深藍色布面，無字。
和他手里這本，一模一樣。
“我靠……”林默心臟狂跳。幻覺？他揉了揉眼，再睜開。
兩本書。一本在手里，一本在桌上。
第三道閃電接踵而至，雷聲震得窗框嗡嗡響。就在這雷光與黑暗交錯的瞬間，林默看見，桌上那本書的封皮，浮現(xiàn)出一行字。
血色，濕漉漉的，像剛寫上去。
字跡扭曲難以辨認，但他莫名看懂了：
“你聽見了嗎？”
手里的書突然發(fā)燙。
林默想扔，手指卻像被粘住了。更恐怖的是，他感覺到書頁在自己翻動——沒有風(fēng)，但書頁嘩啦啦快速翻過，最后停在中間某一頁。
空白頁面上，新的血字正在一筆一劃地、緩慢地浮現(xiàn)：
“……舊日的回響。”
嗡——
耳鳴。尖銳的、穿透腦髓的鳴響。
林默看見周圍的書架開始拉伸、扭曲。木質(zhì)紋理像融化的蠟一樣蜿蜒流動，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咸腥的、像是海草腐爛又混合了鐵銹的味道。手里的書燙得驚人，那行血字仿佛要滲進他的皮膚。
他最后看到的，是桌上那本書的封皮，血字已經(jīng)多了一行：
“適格者，林默。”
“歡迎來到——‘霧鎮(zhèn)’。”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耳邊最后的聲音，是暴雨，是雷鳴，還有一個若有若無的、跑調(diào)的童謠，從很遠又很近的地方飄來：
“月圓圓，霧蒙蒙……海里的人，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