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府暖閣外，我看見柳如眉腰間，系著祖母留給我的鳳紋玉佩。

“那是我的東西，讓她摘下來。”

陸景淵坐在主位，輕摟著柳如眉，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不耐。

“今日是如眉的生辰宴，你怎會來？”

柳如眉更是嬌嬌一笑：“姐姐說什么胡話？

這玉佩是景淵哥哥送我的生辰禮，怎么會是你的？”

我曾變賣私產，資助還是窮酸秀才的陸景淵上京，如今他成了戶部侍郎，卻只是嗤笑看著我。

“一枚玉佩而已，你若喜歡我再給你買，如眉幾日后要隨我入宮，這玉佩你先讓給她。”

“你吃穿住用都是我給的，能讓你做正妻已是抬舉你，一枚玉佩也值得大吵大鬧？”

我徹底心冷，摘下定情鳳釵放在案幾上。

“這侍郎夫人之位我不稀罕，陸景淵，我們和離。”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陸景淵的手從柳如眉腰間收回，從主位上豁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梨花木案上。

“你說什么？”

他盯著我，眼底是一片震怒。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

“我意已決，陸景淵，我們和離。”

他像是被徹底觸怒，死死盯著我。

“沈知意，你是不是在府里待得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念在往日情分，留你正妻之位，讓你安穩度日，你反倒不知好歹，恃寵而驕。”

“如今不過是一枚玉佩，一點小事，你便鬧著和離，你當真以為，這侍郎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沒有辯解，卻也沒有示弱，依舊直直地看著他。

他見我不說話，怒意更甚。

“你別以為我不敢對你如何。”

“你若敢執意和離，壞了我陸府的顏面，我便讓你，讓你沈家僅剩的族人，在這上京里再無立足之地。

無論經商還是謀生，我都能讓你們寸步難行。”

我心口一緊。

沈家如今早已敗落，只剩幾位旁支族人，靠著微薄的功名與生計勉強支撐，那是我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

柳如眉見狀，連忙起身，安**陸景淵。

“景淵哥哥，你別動氣，仔細氣壞了身子。”

“姐姐許是一時糊涂，才說出這樣的話，你別與姐姐一般見識。”

她嘴上勸著，目光卻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譏諷。

“姐姐也是，往日里你變賣私產，一心助景淵哥哥上京趕考，那份心意誰都記得。”

“可如今時過境遷，景淵哥哥已是**重臣，身邊需要的是能陪他入宮面圣，能撐得起場面的人。”

她微微偏頭，笑意溫婉，說的話卻字字扎心。

“姐姐如今人老珠黃，才情容貌都早已不如當年，又憑什么同景淵哥哥談和離？”

“和離之后，你以為你還能尋到更好的歸宿嗎？

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

話音落下，她故意輕輕撫過腰間。

玉佩輕輕顫動，玉質溫潤，鳳紋雕刻精細，那是我祖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是沈家代代相傳的物件。

陸景淵被柳如眉這番話，說得心頭越發不耐。

他最為忌諱的，便是旁人提起當初落魄之時，更不想聽人說自己是靠著發妻資助，才能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