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產檢那天,顧云洲養在外面的金絲雀又跑了。
男人掛斷電話就讓司機在路邊停下,讓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婉婉性子嬌,被人欺負了也只知道哭,我實在放心不下。”
我低垂著眼,問他:“可以不去嗎?”
男人嘆了口氣,摟過我時,在我額上印下他溫熱的吻。
“這樣可以了嗎?
乖,我知道你離不開我,放心,我就是陪小姑娘玩玩。”
我乖巧點頭,看著他的車揚長而去。
轉身時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他現在去你那邊了,這次,盡量鬧大點。”
掛了電話我就直接回了家。
坐在沙發上偷懶的王媽看見我去而復返,慌張地朝我身后看了看。
見只有我一人,又抱著雙臂坐下,似笑非笑。
“**怎么一個人回來了?”
我知道她想奚落我,卻只是好脾氣笑笑:“落下點東西,回來拿。”
王媽悠悠然打開電視,背著我小聲嗤笑。
我沒說話,只是走進主臥,拉開衣帽間的大門。
這些年顧云洲從來不缺我物質上的東西,衣帽間被掛的滿滿當當。
我小心翼翼從柜子里取出那些這些年收到的貴價首飾,然后塞進手提包里。
收著收著,忽然看到放在最深處的幾樣東西。
一玻璃瓶的紙星星,兩把交纏的舊鎖,一塊染上血跡的方巾。
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可當年被我放在柜子最深處,是最珍藏的回憶。
那瓶星星,是顧云洲追我那年折的,心比天高的富家少爺把綿綿情意寫在每一張小紙條上,耐著性子折完后,又霸道地要求我必須收下。
那雙舊鎖,是我們剛戀愛時,在某個景區隨意買的,他認認真真在鎖上刻著我們的名字,好像真的相信那賣鎖的人說的,永結同心。
而那塊方巾,是我們的第一次,他虔誠地摟住顫抖的我,說我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新娘。
他說到做到。
為了娶我,不惜把顧家上下攪得雞飛狗跳。
卻把我藏得很好。
他們說我命好,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鎮姑娘,卻在極致的愛里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也從未懷疑過顧云洲愛我入骨。
我放棄了名企的工作名額,放棄了光明又坦蕩的未來,心甘情愿地成為了顧云洲聽話的菟絲花。
直到現實給了我狠狠一巴掌。
物是人非,再次看見這些東西,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笑那個天真的自己,和他虛偽又易逝的愛情。
再次下樓時,王媽正站在廚房里打電話。
“……我怕她做什么,底下人誰不知道她就是個空架子,當初嫁進來,就被顧家人逼著簽了婚前協議,現在就算要離婚,也撈不著一點好處。”
“再說了,最近顧先生疼外面那個疼得緊,剛才還打電話說晚飯的口味要按照林小姐的口味做,囑咐了一大堆?”
“誰知道呢,說不定下個月,顧**就換人了。”
廚房里的女人聊得熱火朝天。
我往垃圾桶里丟垃圾的聲音不小,王媽身子一僵,迅速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