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老師說他唯一的優點，是準時。
家長會結束，我坐在最后一排，沒動。
前面的家長陸續起身，有人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認識。
同情。
我旁邊坐著***。
六年來他第一次參加家長會。
他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就這成績，三百萬打水漂了。”
他說：“你怎么當**？”
我看著他。
六年。
我忽然想笑。
1.
班主任姓趙，四十歲出頭，說話很直。
“張一鳴同學——”
她翻了一下手里的成績單。
“這次月考，年級排名482。全年級540人。”
教室里很安靜。
“說實話，我教了十五年書，像一鳴這樣的孩子不多。”
她停了一下。
“他每天第一個到教室。從不遲到，從不早退。”
我心里松了一口氣。
“但是——”
趙老師把成績單放下來。
“他上課走神，作業敷衍，**的時候——”
她看了看我的方向。
“選擇題全選C。”
有家長笑出了聲。
我沒笑。
“所以我只能說，他唯一的優點，就是準時。”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那些目光就轉過來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
***坐在我旁邊。
他是今天臨時來的。早上出門時他說“今天下午沒會，我去看看”。
我當時還高興了一下。
六年來第一次。
現在我不高興了。
“三百萬。”***的聲音不大，但旁邊幾排的家長都聽到了。
“三百萬補課費，就補出這個成績？”
他看著我。
“你天天在家到底干什么？”
我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不是不想說。
是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六年前，張一鳴小學四年級。成績中等偏下。
***說：“你辭職吧，專心管孩子。”
我那時候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總監。年薪三十五萬。
“你的工資還不夠請個好家教的，”他說，“不如省下來，你自己帶。”
我辭了。
那年我三十歲。
從那天開始，我的生活里只剩下一件事：張一鳴的成績。
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飯。
六點叫他起床。
六點半出門，送他上學。
上午，整理他的錯題本。
下午，接他放學。
晚上，陪他上補習班。
回到家，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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