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著沈若晚的眼睛：

“沈若晚，既然你口口聲聲說為了護我，才去侯府受辱，”

“那當初為什么攔著我不準報官？”

“又為什么心安理得收下那筆斷子絕孫的銀子？”

沈若晚聽我這么問，似乎大大松了一口氣：

“夫君……我也是沒法子啊！”

“我的雙眼已經瞎了，你那時候又被關在死牢里，命懸一線。”

“就算你去告贏了侯府，又能怎么樣？”

“若是沒有這筆銀子，咱們家拿什么過日子，拿什么給我治眼傷？”

“我這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

為了讓晴雪以后哪怕不嫁人，也能有依靠啊！”

圍觀的親戚們紛紛點頭：

“蘇長青，你真是個混賬！”

“你媳婦為了你，連辱女之仇都忍了，這得是多大的委屈？”

“你居然還要在這兒盤問她，你到底有沒有心？”

小舅子也冷笑：

“阿姐，你別求他了！”

“既然蘇長青想當個忘恩負義的小人，那便散了也好。”

“咱們帶著銀子回沈家，不在這兒受這窩囊氣！”

沈若晚卻拼命搖頭，哭著喊著想要我：

“我不散！我死也要死在蘇家！”

“夫君，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千萬別丟下我和晴雪……”

曾經，我也以為這個家是我的命。

可此時此刻，我滿腦子都是蘇晴雪剛才在我耳邊說的那句真相。

“行啊。”

我冷冷吐出一句：

“既然你不肯散，那我們就公堂上見。”

第二天清晨，我敲響應天鼓。

“咚！咚！咚！”

鼓聲驚動半座京城。

沈若晚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額頭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地上：

“夫君，我求你了，咱們回家吧，別再鬧了。”

見我不理，她哆哆嗦嗦爬過來：

“這半年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為了給我求藥，

當初跑遍京城，鞋底都磨穿了……”

“以后我一定聽話，求你別讓我在這么多人面前丟臉，別休了我！”

我低頭俯視她。

這個我曾經想過要守護一輩子的女人，

此刻磕頭破了皮，看著極其可憐。

要是換做以前，我怎么舍得讓她受這種苦？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副虛偽面孔令人作嘔。

路上的百姓聽說了我要休了沈若晚，眼里滿是鄙夷：

“居然讓為了救自己而失明的妻子跪在這里？”

“你這種男人，活著就是浪費口糧！”

“啪”！

不知是誰對我扔了一塊石頭。

卻砸在企圖護著我的沈若晚身上。

她頭破血流，卻只一心一意護著我：

“求求你們別打長青，要打就打我吧！”

“我夫君只是因為女兒的事太傷心！”

就連府衙的大老爺也語氣不善：

“蘇長青，你夫人在你落難之時舍眼救你。”

“你如今竟妄圖休妻？”

我看了微微顫抖的沈若晚一眼，嗤笑：

“我夫人說，是她和雪晴被侯府*害，對嗎？”

“可在我看來，那位被我刺傷的小侯爺，才是真正的冤大頭。”

“他雖年少輕狂，但也是被人誘導才犯了錯，

且事后不僅賠了銀子，還丟了名聲。”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等所有人看向我，

才指著沈若晚一字一句：

“反倒是我這位好夫人，”

“她表面端莊，實則骨子里就是個**！”

“她這種女人天生就賤，看到男人就想張開腿！”

我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公堂，一瞬間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