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能幫我個忙嗎?”
“您說。”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照片,遞給我——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個工廠門口笑,穿著九十年代那種碎花裙子。國營廠那種大門,上頭有標語:國營曙光紡織廠。
“這張照片,”她說,“能不能替我收著?等做完手術,我就用不著了。”
我把照片接過來,放進口袋。
“行。”
她松開我的手,閉上眼睛。五秒,呼吸平穩了。
推進手術室之前,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睡得很安靜,像那種終于可以休息的人。
手術半小時。我坐在外面等,不知道為什么,那張照片一直在腦子里轉。兩個女人,碎花裙子,國營工廠。
我掏出照片又看了一眼。這回看仔細了——左邊那個是老**年輕的時候,圓圓的臉,扎著兩個辮子。右邊那個瘦一些,眉眼之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盯著右邊那個人看了很久。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那種……我說不上來。
可能是累了吧。我把照片收起來,沒再想。
手術做完,老**被推出來。**蘇醒期,人還沒全醒,但嘴里含含糊糊地說著什么。這是常有的事,**剛過的人,有時候會說胡話。
我湊過去想聽聽她說什么,好記錄下來——有些人在這種時候會說出一些被刪除記憶的碎片,雖然手術之后他們自己會忘掉,但記錄在案是規定。
她抓住我的手。那只手瘦得像干柴,但攥得緊緊的。
然后她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小曼,媽把你忘了,你別怪媽。”
我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小曼。
我媽叫林小曼。
第一章:**之后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老**那句話一直在我腦子里轉,轉了一夜。“小曼,媽把你忘了,你別怪媽。”
我媽七年前去世的。肺癌,查出來就是晚期,三個月就走了。她走的時候五十二歲,我二十七歲。
關于我外婆,我媽從來沒提過。我問過一次,她說外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走丟了”,之后就再也不說了。我以為那是她不想回憶的傷心事,就沒再問。
但我記得我**眉眼——瘦瘦的,眉眼之間有一種很清秀的倔強。那張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