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林序的青春里有一個沈知瑤。

那時的她，像一顆裹著微光的薄荷糖，清甜，又帶著一絲捉摸不定的涼。他們會在放學后的教室里分享一副耳機，夕陽從窗臺漫進來，把她的發梢染成琥珀色。她為一道數學題爭辯時，會氣鼓鼓地搶過他的草稿紙，筆尖戳著某個步驟，然后不知怎么又笑了。空氣里浮著那種心照不宣的好感，薄薄一層，誰也沒有捅破。

很多年后林序才明白，那是他一生中說話最謹慎的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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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見

第一次見到沈知瑤，是初一上半學期。

那年林序十三歲，對新的世界抱著一種克制的熱望。他剛從小升初的暑假里浮上來，還沒學會怎么和一個陌生的環境自處。

云水中學不大，一屆不到兩百人。分班考他排第七十九，不高不低，剛好夠他心安理得地做一個“還算不錯”的普通學生。

報到那天是八月底，暑氣還黏在皮膚上不肯退。林序攥著錄取通知單往教學樓走，汗水把紙邊洇軟了一角。

“同學，你東西掉了。”

他回頭。

是一個穿白T恤、淡青色長裙的女孩，馬尾扎得高高的，發尾有一點點自然卷。她手里捏著那張他從指縫里滑落的通知單，神情平靜，像只是在路邊撿到一片葉子。

林序愣了兩秒。

“啊……謝謝。”

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紙角的瞬間飛快縮回，像怕燙著。

“你怎么不把它放書包里？”她問。

林序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明明放了，也許沒放好，也許剛才掏什么東西帶出來了。他張了張嘴，只擠出笨拙的“不好意思”。

她把單子遞過來，沒再多問，轉身往隔壁班的教室走。

林序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淡青色的背影，忽然開口：

“唉，我好像見過你。”

話說出口他就后悔了。這聽起來太像搭訕，太蠢。

她果然回頭，眼里有一點笑意：“你是不是對誰都這樣說？”

“不是，我就是覺得……”林序的耳朵開始發燙。

她沒再追問，只彎了彎嘴角：“也許吧，或許我們真的見過。”

林序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你大概不記得了，但我認識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