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劍鳴》

第一章 銹鐵與月錢

沈清辭的劍第三次卡在青石縫里時，巷口賣豆漿的張嬸正扯著嗓子喊：“清辭丫頭，這個月房租再拖，王婆子可要收你那堆破銅爛鐵抵賬咯！”

她手腕翻轉，試圖用巧勁拔出那柄纏著布條的長劍，卻聽見“咔噠”一聲輕響，劍脊竟崩出個米粒大的豁口。

這劍是三年前從廢品站淘來的，銹得連劍格都看不清，賣廢品的老頭說它原是城隍廟的鎮宅鐵，被雷劈過才扔出來。沈清辭當時摸了摸劍身在陽光下泛出的暗金色紋路，鬼使神差地用半個月飯錢換了它。

此刻她蹲在地上，指尖撫過那道新傷，喉間突然涌上腥甜。三天前在城郊破廟，她撞見三個黑衣修士追殺一個穿青衫的少年，本想裝作沒看見，卻被少年臨死前擲來的玉佩砸中眉心。那玉佩觸手冰涼，瞬間化作一道青芒鉆進她識海，緊接著便是這撕心裂肺的痛感——就像有把鈍刀在腦子里反復切割。

“丫頭，發什么愣？”張嬸端著豆漿走過來，粗糲的手指戳了戳她后背，“王婆子說再寬限你三天，可你總不能一直靠幫人劈柴掙錢吧？前兒個城西李府招護院，月錢三兩呢……”

沈清辭猛地抬頭，看見張嬸的鬢角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她瞳孔驟縮，那黑氣像是活物，正順著張嬸的脖頸往心口鉆。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自從三年前撿了這柄銹劍，她偶爾就能看見些旁人看不見的影子——有的像團黑霧，有的長著多只眼睛，最嚇人的是上個月在河邊，她看見一個無頭鬼差正拖著個哭嚎的魂魄往水里拽。

“張嬸，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心口發悶？”她按住張嬸的手腕，指尖觸及處一片冰涼。

張嬸愣了愣，隨即拍開她的手：“**病了，別瞎操心。快把你那破劍收起來，等會兒巡城衛來了，看見帶兵器又要啰嗦。”

沈清辭剛把劍**劍鞘，就聽見巷口傳來馬蹄聲。三個穿著銀甲的巡城衛勒住韁繩，為首那人目光掃過沈清辭腰間的劍鞘，眉頭一蹙：“奉城主令，全城**可疑人等，女子，解下你的劍。”

她下意識地握緊劍柄。這柄銹劍雖然破舊，卻是她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