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的警報聲在第十五次響起時，蘇晚終于關掉了三臺同時播放災難新聞的顯示器。

中央空調出風口積著厚厚的冰晶，她對著凍僵的手指呵了口氣，白霧在應急燈下像幽靈般散開。

"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重復，最后撤離班車將于三十分鐘后出發！

"走廊外的廣播帶著電流雜音。

蘇晚抓起背包，防毒面具撞在抽屜邊沿發出脆響。

玻璃幕墻外，靛紫色的極光正吞噬最后一線暮色，那是三個月前開始的"天穹撕裂"——電離層出現的神秘空洞。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蘇晚在電梯口摸出屏幕，裂痕貫穿了母親發來的定位共享。

紅點在一公里外的市立醫院急促閃爍，消息記錄停留在西小時前：小晚，醫療隊被困在地下冷庫金屬轎廂突然劇烈晃動，電梯井深處傳來鋼索崩斷的脆響。

蘇晚踉蹌著扶住鏡面墻，看見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正不受控制地縮放——這是連續熬夜監測電離輻射的后遺癥。

安全通道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她數到第二十七級臺階時，樓下傳來密集的槍聲。

防爆玻璃碎裂的聲響中夾雜著非人的嘶吼，那聲音讓她想起上周解剖過的變異野狗，被強輻射催化出的第二排獠牙足有十厘米長。

"姐！

"蘇晚在二樓拐角被拽進儲物間。

弟弟蘇陽反鎖上門，軍用**上的血漬在袖口暈開暗紅的花。

這個十九歲的體院生左手還攥著半截鐵鏈，上面沾著某種熒光藍色的黏液。

"正門走不通。

"他壓低聲音，從背包里掏出個帶測溫儀的防寒面罩，"停車場那輛冷鏈車還能發動，但我們要穿過門診大廳。

"蘇晚盯著他頸側的擦傷："你接觸過那些東西？

""只是擦傷。

"蘇陽用圍巾裹住傷口，"護士站有應急藥品，順路補充腎上腺素筆。

"他頓了頓，"媽**定位還在移動嗎？

"手機在地下**恢復信號的瞬間，蘇晚幾乎握不住這個發燙的金屬塊。

代表母親的紅點正在向東南方向緩慢移動，軌跡顯示正在穿過跨海大橋。

"他們可能在轉移重癥患者。

"蘇晚把冷鏈車調成純電模式，儀表盤顯示外界溫度-41℃。

后視鏡里，三個佝僂的人影正用扭曲的姿勢撞擊卷簾門，其中某個穿著她今早見過的保安制服。

輪胎碾過結冰的減速帶時，車載電臺突然自動開啟。

本該停播的交通頻道傳出一個男聲："...這里是鷺州*跨海大橋應急指揮中心，目前東側車道有武裝團體****，重復，不要接近..."蘇陽突然猛打方向盤。

冷鏈車擦著路障沖上輔道，后視鏡里閃過幾道火星——有人朝他們開槍。

擋風玻璃上的冰花在車燈里折射出妖異的紫光，蘇晚看見后視鏡里的弟弟瞳孔正在擴散，那是極光癥候群初期癥狀。

"陽陽，別盯著極光！

"她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指尖觸到異常升高的體溫。

冷鏈車在結冰的路面甩出危險的弧線，撞開護欄沖上主路時，蘇晚終于看清前方道路上的黑影。

那不是路障。

是二十多個手持鐵鏈的變異者組成的包圍圈，最前排的怪物肩關節反向扭曲，指尖生長著冰錐般的骨刺。

它們身后，跨海大橋的斜拉索正被狂風吹出尖銳的嗡鳴，像死神撥動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