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黏在王凱汗濕的校服后背上。
他攥著書包帶在走廊里橫沖首撞,額頭撞上硬物時聽見金屬紐扣叮當落地的聲響。
"對、對不起!
"王凱踉蹌著后退,劉海被汗水黏成一綹綹,抬頭時望進一片深潭似的眼睛。
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男生倚在儲物柜前,黑色襯衫扣子崩開兩顆,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舊疤。
男生彎腰撿起掉落的化學課本,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書脊留下凹痕。
"轉學生?
"低沉的嗓音裹著冰碴,"高一(3)班在二樓拐角。
"王凱這才注意到對方胸牌上龍飛鳳舞的"天澤"。
他伸手去接課本時,天澤突然收手,書頁擦過他指尖的溫度冷得像早春融雪。
蟬鳴聲突然變得刺耳,走廊盡頭傳來女生的竊笑:"那個轉學生居然敢撞天澤學長......""讓開。
"天澤用課本抵住他肩膀推開,王凱踉蹌著扶住窗臺。
樓下籃球場傳來哨聲,天澤的背影在拐角消失時,他聞見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
午休時王凱在自動販賣機前數硬幣,三個染黃頭發的男生圍上來。
"小可愛,幫哥哥們買汽水?
"為首的那個伸手捏他臉頰,王凱后退時撞進帶著雪松香的胸膛。
天澤單手扣住混混手腕的力道讓骨骼發出脆響,汽水罐"砰"地砸在地上。
王凱聽見他在自己耳后冷笑:"動我的人?
"薄荷味的氣息拂過后頸,燙得他脊椎發麻。
那天傍晚王凱在空教室找到被踩碎的眼鏡。
窗外火燒云染紅天際,他蹲下身時看見天澤靠在門框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喂,"那人扔來一包濕紙巾,"擦擦你的貓胡子。
"夕陽把天澤耳釘照成血滴,王凱握緊濕巾包裝,聽見自己心跳震碎蟬鳴。
遠處傳來教導主任的怒吼,天澤轉身時校服衣擺掠過他膝蓋,帶起一陣裹著**味的風。
化學實驗室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王凱盯著試**沸騰的藍色液體,余光里是天澤挽起袖口的手臂。
那人正用鑷子夾著金屬鈉往燒杯里丟,爆炸般的反應聲中,他聽見天澤漫不經心的聲音:“你盯的是試劑還是我?”
玻璃器皿炸裂的瞬間,天澤突然拽著王凱的衣領往后扯。
冰涼的酒精潑在實驗臺,燃起的火焰映紅了兩張咫尺之遙的臉。
“第三次了,”天澤的拇指蹭過他鎖骨下方被灼紅的皮膚,“你打算用這種方式吸引我注意?”
王凱在**室換下沾了酒精的校服時,發現了天澤柜門上的裂縫。
透過那道縫隙,他看見整排藥瓶在陰影里泛著冷光——鹽酸帕羅西汀、**西泮,鋁箔包裝上的日期顯示己經連續服用六個月。
籃球聯賽決賽那日,王凱被鎖在器材室。
鐵門縫隙里漏進天澤與混混們的對話:“你們動他一次,我打斷一根肋骨。”
金屬球棍砸在**的悶響驚飛了窗外麻雀,王凱踹門的動作突然頓住——原來那些總在放學路上跟著自己的影子,不是錯覺。
當晚他在醫務室找到天澤。
那人正往滲血的繃帶里塞煙絲,月光把病床割裂成明暗兩半。
“疼嗎?”
王凱伸手觸碰他腰腹的舊傷,卻被滾燙的手掌扣住手腕按在墻上。
消毒水與血腥味交織的空氣里,天澤的呼吸掃過他耳垂:“你該問的是,我為什么沒殺了他們。”
儲物柜突然傳來敲擊聲,兩人驟然分開。
王凱慌亂中碰倒了生理鹽水瓶,液體漫過天澤藏在枕頭下的診斷書——”創傷后應激障礙,建議休學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