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抵達食堂時，這里早己被熙攘的人群填滿，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許洋望著一波接一波的人流從打菜窗口前涌過，等人群散去，窗口里連點湯汁的痕跡都沒剩下。

“這食堂的飯菜是被***掃過吧。”

許洋瞪圓了眼吐槽。

“這群人是把食堂當戰場了？

連根菜葉子都沒給我們留，現在咋辦？

去哪找吃的？”

賀顏語氣沒什么溫度，卻給出了方向：“小賣部，我帶你們去。”

路上，賀顏走在最前面，身影挺拔得像棵樹；許洋和賀若熙并肩跟在后面，小聲聊著天。

“若熙，你哥是不是把‘高冷’刻進DNA了？

跟個精密又沒情緒的機器人似的。”

許洋做了個縮脖子的動作，仿佛被賀顏的氣場凍到。

“才不是呢！

我哥人超級好的……”賀若熙立刻反駁，小臉上滿是維護。

眼看賀若熙開啟“夸哥模式”，**澎湃地細數賀顏的優點，走在前面的賀顏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的小太陽一夸他，心情就亮堂。

可沒一會兒，身后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把他這個領路人當成了透明空氣。

賀顏臉上的淺淡笑意漸漸收了起來，眉頭微蹙，有點不爽。

到最后，賀若熙和許洋聊得渾然忘我，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賀顏額角的黑線都快實體化了，那模樣，仿佛連路過的風都得繞道走。

走著走著，賀顏突然停下腳步。

許洋和賀若熙差點撞上，抬頭一看，原來己經到了小賣部。

小賣部外墻爬著些爬墻虎，葉子不算鮮亮，卻和老舊的小賣部莫名和諧，添了幾分歲月的質感。

推門進去，里面意外地干凈，沒有積灰的墻屑，也沒有結網的蜘蛛。

小顏來了？

嘗嘗我剛鹵好的大肘子？”

小賣部阿叔笑著招呼。

“不了阿叔，您自己多吃點。”

賀顏話音剛落，衣角就被人拉住。

他一回頭，就撞進賀若熙亮晶晶的眼睛里：“哥，我想吃這個！”

阿叔看著他倆樂了：“這是你弟弟吧？

快過來吃，熱乎著呢！”

賀若熙小心翼翼用竹簽叉起一塊肘子，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阿叔，你這大肘子絕了！”

賀若熙吃得眼睛都彎了，沖阿叔比了個大大的贊。

吃完后，賀顏、賀若熙和許洋一起回到高一（1）班。

“哥哥，我進班午休了哦。”

賀若熙軟軟地說。

“嗯，好好休息，記得復習。”

賀顏叮囑道。

看著賀若熙和許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賀顏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地望著那方向。

陽光恰好落在他方才站的地方，也給賀顏的肩頭鍍了層淺金。

這縷光，好像悄悄化掉了他心底積壓的一絲冷意。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放學。

“賀若熙，我先回家了啊！”

許洋揮手告別。

“好，明天見！”

賀若熙在書包堆里回了一句，收拾好東西就噔噔噔往樓上跑，去找賀顏。

她一個漂亮的轉身，就出現在高二（1）班門口：“哥！

快點，該回家了！”

賀若熙著急地跺了跺腳，賀顏無奈又寵溺：“來了來了。”

這個下午對賀顏來說，明媚得不像話。

夕陽將兩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并肩走在公園的小路上。

天空澄凈如洗，青草和林木的氣息縈繞在身旁，也縈繞在兩顆靠近的心里。

“阿顏，阿熙回來了，要不要來奶奶這兒坐會兒？”

一位頭發花白、年近八十的老奶奶拄著拐杖，笑著邀請。

老奶奶笑的時候，額頭的皺紋層層疊疊，拄拐杖的手上布滿粗糙的繭子，一看就是常年操勞的人。

不了李姨，您先歇著，我們收拾完就過去。”

賀若熙貼心地說。

李姨笑著搖頭：“唉，孩子大了，都不愛跟我這老婆子親近了。”

“沒有的事李姨，我們馬上就來！”

賀若熙趕緊擺手。

此時天空慢慢褪了橙紅，變得灰蒙蒙的，像一灘沉寂的死水。

而在這死水般的角落旁，一個人正像只受驚的雞一樣不住求饒。

賀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腳輕輕抬了抬，語氣冷冽：“知道錯了？”

那人嚇得首哆嗦：“錯了錯了！

再也不敢了！”

賀顏臉色稍緩：“滾吧，記住我們的約定。”

看著那人狼狽逃走，賀顏心情卻莫名的好。

回到家，賀若熙就氣鼓鼓地問：“哥，你去哪了？

丟下我一個人陪李姨，你都不心疼我嗎？”

賀顏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對不起若熙，臨時有點事。

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說。”

賀若熙低頭飛快地瞄了一眼賀顏沾了泥的鞋子，然后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說道，好呀，哥哥。

賀若熙洗漱完躺在床上，一邊思考一邊說道哥哥到底有什么事瞞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