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冰湖沉尸零度的寒氣，像數根細針，扎進龍鎮每個孔。

鎮頭的龍湖早已凍塊的青灰玻璃，冰面覆蓋著新落的雪，踩去咯吱作響，能直沒到腿肚子。

王裹緊了打滿補的羊皮襖，哈出的氣瞬間胡子凝霜花，攥著根鐵釬子，正對著冰面使勁鑿。

“他娘的，這兒，魚都凍冰棍了！”

他啐了帶冰碴的唾沫，鐵釬子砸冰，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鑿了七八，冰面才裂個碗的窟窿，黢黢的湖水窟窿底泛著幽光，股子腥冷的水汽混著湖底淤泥的味道涌來。

王是鎮的光棍，靠冬鑿冰倆兒糊。

這龍湖方圓，就數他懂哪兒魚多。

今兒個他瞅準了湖那塊，聽說前兒個有那兒鑿出條七八斤的胖頭魚。

他弓著腰，把鐵釬子往冰窟窿探，想試試水深，剛探去兩尺，鐵釬子就碰到了個硬邦邦的西。

“嘿，撞著石頭了？”

王嘟囔著，使勁捅了兩，那西沒動，反倒透出點樣的質感，像是……布料？

他犯嘀咕，趴到冰面，把臉近冰窟窿，借著弱的光往水。

湖水邊模模糊糊的，像有個什么西漂著，顏灰撲撲的，清形狀。

他掏出揣懷的打火機，打著了往窟窿照。

火苗“噗”地聲差點被風吹滅，就那瞬間，他清了——水漂著的，是只！

青的，指僵硬地張，指甲縫像還嵌著什么乎乎的西。

“啊——！”

王嚇得屁股坐冰面，打火機“啪嗒”掉雪地，火苗滅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后退，褲襠陣溫熱，尿褲子了。

他指著冰窟窿，嘴唇哆嗦著，個字也說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周圍幾個的村民聽見動靜，扛著工具圍了過來。

“，你咋咋呼呼的，瞅著鬼了？”

個穿綠軍衣的漢子笑著問，走近，也愣住了。

冰窟窿那只還那兒漂著，幽藍的湖水顯得格瘆。

“是……是死！”

王終于找回了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喊道，“湖底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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