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藝軒第三次看向手機銀行余額時，金店射燈在玻璃展柜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2027年的冬日下午三點十七分，中央空調吹得他后頸發涼。

"哥！

我要這個鏤空雕花的！

"姜筱妍整張臉貼在防彈玻璃上，呼出的白霧在展柜表面凝成小片水珠，"就當提前給我置辦嫁妝嘛。

"他瞥了眼標價簽一一￥9998。

妹妹腕骨上試戴的金鐲隨著動作輕晃，古法工藝打造的纏枝紋在燈光下流淌著蜜色光澤。

柜臺另一側的天鵝絨托盤里，躺著要送給林希的新年禮物：施華洛世奇水晶鑲嵌的24K金天鵝項鏈，振翅欲飛的天鵝眼睛嵌著兩顆1.5克拉鉆石。

"你上個月剛買的蒂芙尼手鏈呢？

"姜藝軒刷完卡，看著POS機吐出長長的簽購單。

姜筱妍歡天喜地地往手腕上套金鐲："她突然壓低聲音湊過來，說真的，你準備什么時候向林希姐求婚？

"購物袋里的金器叮當作響，姜藝軒推開商場玻璃門。

寒風卷著碎雪撲在臉上，智能機器人正在門口派發新春福袋，LED燈籠在灰色天幕下映出"2027"的霓虹輪廓。

超市廣播循環播放著《恭喜發財》姜筱妍往購物車里扔第五盒車厘子時，智能導購機器人突然亮起警示燈："您己超重，請合理采購。

""1980年連微波爐都沒有呢。

"姜藝軒取下貨架上的冷凍蝦餃，"那會兒買肉要肉票，買布要布票……"他頓了頓，想起父親總念叨當年全家擠在**樓里，過年才能吃上白面餃子。

姜筱妍撕開巧克力試吃裝："所以大伯才總說，他們小時候最盼供銷社來新貨？

"她忽然指著海鮮區的帝王蟹，"哥你看！

這螃蟹比我的課本還大！

"推車撞上促銷展臺時，智能機器人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姜藝軒抬頭看見黑色轎車撞碎玻璃幕墻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水晶天鵝項鏈從購物袋飛出，在冷空氣中劃出一道冰藍色弧光。

"小心！

"他撲倒妹妹的剎那，看見車頭懸掛的平安符在氣流中狂舞一一那是林希上周去靈隱寺求來的。

妹妹腕間的金鐲撞在地面迸出火星，像除夕夜炸開的煙花。

濃重的煤油味混著艾草燃燒的氣息鉆入鼻腔。

姜藝軒在土炕上醒來時，聽見屋檐融化的雪水滴在搪瓷盆里的聲響。

剝落的墻紙上殘留著"工業學大慶"的標語，五斗柜上的玻璃相框里嵌著黑白全家福。

"哥哥！

"渾身濕透的少女撞開門，兩根麻花辮滴著水，"筱妍姐燒得說胡話，非要找什么林?！?木門被撞開，穿藏藍中山裝的中年人假惺惺的撲到炕前："大侄子你醒了？

今早藝軍說看見你們掉進冰窟窿……"記憶如雪片般紛至沓來。

原主帶著大妹買鹽時，被堂兄姜藝軍推下冰河。

此刻縮在墻角發抖的二妹姜筱怡，是原主記憶里從未存在過的"第三人"。

她手腕系著褪色的紅繩，粗布棉襖袖口露出凍瘡。

法醫掀開藍布門簾，遞上密封袋："家屬認領下遺物。

"袋里的上海牌手表停在三點十六分，表面裂痕如蛛網蔓延。

"節哀。

"法醫壓低聲音，"死者指甲縫里有中山裝第三顆紐扣的棉線。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門外，姜藝軍正扶著哭嚎的大伯，藏青色中山裝第三顆紐扣赫然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