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飛來橫禍（上）
傾城傳之恕不為妾
“三姑娘，老爺和主母請你去正院堂屋說話！”
聶家主母徐氏身邊的管事婆子韓媽媽站在廂房外沖門內大聲稟告。
這間廂房住的是聶韶的庶女，聶家三姑娘聶傾城，各位看官是不是覺得聶傾城這名兒聽著就是有故事的，那還真是不假。
聶家這三姑娘是聶韶的妾室朱氏所生，聶家主母徐氏生的是兩個兒子。
聶三姑娘剛出生就是一粉團兒，尤其那頭發又多又黑，見過的人無不稱奇。
聶韶的母親鄭氏不放心，花錢請了一位道法高深的術士來為聶三姑娘卜算，那位道士一見聶三姑娘就驚呼，此女長大后必定有傾城之姿，將來貴不可言。
聶鄭氏對道士的話深信不疑，因而為聶三姑娘取名傾城，逢人便要講一講她這孫女的命格。
“韓媽媽請稍等！”
屋內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輕語，光聽聲音就讓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不多會兒，從廂房內走出兩個女孩，其中一個纖瘦高挑。
只見她黑發若墨、眉似彎月、眼如辰星、鼻梁秀挺、唇勝桃花，白如初雪的臉蛋在晨光中散發著眩目的微光。
韓媽媽看著聶傾城由丫鬟翠喜攙扶著邁出高高的門檻，只覺得眼前的一切仿如一幅畫卷，不禁暗暗稱奇，心道不過幾日未見怎么感覺三姑娘更美了呢。
如今三姑娘虛歲不過十西，己經出落得如此貌美，再過得三五年可不得傾國傾城。
“翠喜把三姑娘扶著些！”
韓媽媽見出了廂房門聶傾城身邊的小丫鬟就松開手，忍不住出聲，這玉一樣的人兒可不能磕著碰著。
“韓媽媽是我自個不讓翠喜扶的。”
聶傾城朝韓媽媽露齒一笑，那白如糯米似的小細牙令人食指大動。
“老奴知三姑娘心善體恤下人，但是我們做下人的豈可忘了本分，翠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韓媽媽說得是，奴婢受教了。”
翠喜比聶傾城大三歲，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韓媽媽倒也沒再說什么。
聶府不大，沒多會兒就到了正院。
“稟老爺夫人，三姑娘到了！”
“請她進來！”
說話的正是聶家家主聶韶。
聶家便是在廣陵郡也算不上大族，不過是沾了寧國公府的光，寧國公府的老太君聶氏正是出自聶家。
不過此聶非彼聶，聶家雖與老太君同族卻只是那種拐了無數道彎的親戚，平日里甚少往來，主要是寧國公府門第太高，聶家實在高攀不起。
前些年聶家老夫人鄭氏在世時偶爾還會逢年過節厚著臉皮去寧國公府走動走動，還曾帶聶傾城一同去過。
翠喜守在門外，聶傾城邁步進了堂屋。
“女兒給父親母親問安！”
聶傾城進門就朝坐在上首的聶韶和嫡母徐氏蹲身行禮，完全沒留意聶韶身邊還坐了一個人。
那人從聶傾城進門的時候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這會兒更是看得連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傾城，這位是楊七爺！”
聶韶指著身邊的楊七爺，微笑著對聶傾城說。
聶傾城心中咯噔一下，雖說自己是個無足輕重的庶女，但楊七爺到底是外男，聶韶應該不會無故讓她出來見客。
聶傾城微微垂首，朝楊七爺的方向蹲身道：“見過楊七爺！”
“啊啊，免禮免禮，聶老爺聶夫人，聶家三娘子果然名不虛傳啊！”
聶韶含笑客氣了一句：“過獎過獎，七爺客氣了！”
“好啦三娘，你先下去吧！”
徐氏朝聶傾城揮手道。
“是，女兒告退！”
聶傾城出了堂屋帶著翠喜走出正院，心中沒來由的不安。
“小姐您慢著點，老爺夫人找你何事？”
“不知道。”
聶傾城緩緩搖頭，首覺不是什么好事。
……正院這邊聶韶被楊七的話弄得愣住，不由自主的看了身邊的徐氏一眼，又轉頭看著楊七爺震驚的問：“您要納傾城為妾！”
“怎么，聶老爺舍不得？”
楊七爺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聶韶問。
楊七爺時年三十七歲，單名一個蛟字，在家中排行第七。
楊家世代經營青州，楊蛟的胞兄楊柯如今是青州刺史，楊家算是百年大族。
楊蛟是廣陵郡首富，家中產業甚多，在廣陵也算個人物。
平日里楊家與聶家也沒什么交集，昨日楊蛟主動找聶韶吃酒，酒后忽然說想見一見聶家三娘。
聶韶以為楊蛟可能是想為家中子侄相看傾城，畢竟聶傾城的美名在廣陵郡甚廣，沒有細想就答應了，哪知楊蛟竟要納傾城為妾。
“這個，”聶韶猶豫的看向徐氏。
“七爺說的哪里話，能被七爺看上那是三**福氣。”
徐氏淺笑著說。
“既如此這事就這么定了，聶家需要多少禮金只管開口。”
楊蛟樂得豪爽的揮手說。
徐氏心中暗喜，她是當家主母，聶家的經濟狀況她最清楚。
聶家只有幾畝田產，加上鄭氏遺留的兩間鋪子，本就算不上多富有，眼下她所生的二兒子又到了娶親的年紀，手頭更顯拮據。
“七爺許是也聽說過我們家三**命格，不瞞您說母親生前再三叮囑我與夫君，一定要將三娘嫁進高門才不辱沒高人所說的貴不可言。”
徐氏用繡帕輕擦著眼角說。
楊蛟知道這是徐氏在討價還價，此時他心中只有聶傾城，又想起聶家三娘這極富貴的命格，深信聶傾城旺夫。
“聶老爺、聶夫人，不如這樣，我回府寫一份禮單給你們過目，如有不妥之處你們再告之便是，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徐氏悄悄看向聶韶，聶韶沖她微微頷首，然后轉頭看向楊蛟說：“聶某與夫人小門小戶沒什么見識，但憑七爺作主！”
“好好好，我這就回府寫來送與二位過目，告辭！”
聶韶親自送走楊蛟，然后快步回來與徐氏商量此事。
“娘子，咱們這事兒辦得是不是有些欠妥？
若母親在世，老爺，”沒等他說完，徐氏忙出聲打斷他說：“婆母在世只怕也會答應這門親事，雖說當初那道士說三娘貴不可言，但妾身覺得未必當真。
您想啊，咱大宋上一個貴不可言的是誰？
那可是國公府嫡長女，當今的皇后娘娘，您覺得三娘有這命運！”
是啊，他們這種小門小戶的庶女哪當得上貴不可言，怕是當初被那老道給忽悠了，聶韶暗暗尋思，又聽徐氏道：“楊家也算世家大族，楊三爺官居高位，說來楊七爺正值盛年，家財萬貫，三娘嫁去楊家也算是富貴中人。”
聶韶聽了徐氏這席話仿如醍醐灌頂，心說當初老道士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聶傾城憂心忡忡的回到住處，翠喜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關心的問：“小姐，老爺夫人尋你何事？”
聶傾城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走到床榻邊坐下。
“翠喜，你忙你的去，讓我一個人靜會兒。”
“噯！”
翠喜答應一聲，拿了針線坐在門檻做起針線活來。
聶傾城倚靠在床榻上回想剛才的事，父母讓她在外男面前露臉，這事還是頭回，聶傾城總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聶傾城左思右想竟有了些困意，迷迷糊糊間忽聽翠喜道：“夫人，您怎么親自來了！”
聶傾城趕緊起身出迎，徐氏己經帶著韓媽媽走了進來。
“你們倆去外面候著。”
徐氏轉頭對韓媽媽和翠喜說。
“女兒見過母親！”
聶傾城上前給徐氏見禮。
“母親請坐！”
聶傾城扶起徐氏在廂房中唯一的竹榻坐下，然后垂首侍立在旁邊。
徐氏不怎么喜歡聶傾城，蓋因聶鄭氏在世時把聶傾城捧得太高，不過一個小小的庶女，搞得跟嫡小姐似的，還總拿她的命格說事，說什么光宗耀祖全靠聶傾城，這不是明著說她所生的兩個嫡子沒出息嗎。
說來聶傾城的生母朱氏還是她陪嫁過來的丫鬟，生得倒有幾分姿色，當初她懷孕后把朱氏給了聶韶做妾。
要說徐氏有多恨聶傾城倒不至于，朱氏是個膽小怕事的，瞧著聶傾城跟她娘幾乎一個性子，悶嘴葫蘆似的。
“楊七爺要納你進府。”
徐氏也懶得跟聶傾城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
“不，母親！”
聶傾城頓覺五雷轟頂，撲通一聲跪倒在徐氏面前。
“你不愿！”
徐氏很是震驚的看著聶傾城，“楊七爺正值盛年又出自世家大族，家有巨資、良田無數，你竟然不愿！”
“母親，女兒不愿與人作妾。”
聶傾城微微垂首，但語氣十分堅定地說。
“不愿作妾，笑話，你個庶女難不成還想人七爺娶你做正頭娘子？”
徐氏鄙夷的看著聶傾城冷笑。
“母親，女兒深知自個身份卑微，不求嫁進世家大族，但求嫁個田戶、商戶足矣。”
徐氏微怔目**雜的看著聶傾城。
“你倒是個有自知之明的，那就更應該明白事理，眼下嫁給楊七爺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楊七爺正值盛年，你年輕貌美，只要能生下兒子，七爺的正室早晚走在你前頭，到時候再讓七爺將你扶正，寧國公府的老太君不也是這樣上位的。”
此時的徐氏倒也是真心為聶傾城謀劃。
聶傾城默默的聽完徐氏的話，緩緩抬眼看著徐氏堅定的說：“母親，女兒發過重誓此生決不為妾，求母親成全！”
說完重重地給徐氏磕了一個頭。
徐氏“噌”的起身，一臉惱怒的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聶傾城，語氣冰冷的說：“此事由不得你！”
說完便丟下聶傾城憤憤離去。
聶傾城癱軟在地，一雙絕美的眼睛中盛滿淚水，她抬起頭無聲的望著房梁，不讓淚水溢出眼眶。
聶家主母徐氏身邊的管事婆子韓媽媽站在廂房外沖門內大聲稟告。
這間廂房住的是聶韶的庶女，聶家三姑娘聶傾城，各位看官是不是覺得聶傾城這名兒聽著就是有故事的，那還真是不假。
聶家這三姑娘是聶韶的妾室朱氏所生，聶家主母徐氏生的是兩個兒子。
聶三姑娘剛出生就是一粉團兒，尤其那頭發又多又黑，見過的人無不稱奇。
聶韶的母親鄭氏不放心，花錢請了一位道法高深的術士來為聶三姑娘卜算，那位道士一見聶三姑娘就驚呼，此女長大后必定有傾城之姿，將來貴不可言。
聶鄭氏對道士的話深信不疑，因而為聶三姑娘取名傾城，逢人便要講一講她這孫女的命格。
“韓媽媽請稍等！”
屋內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輕語，光聽聲音就讓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不多會兒，從廂房內走出兩個女孩，其中一個纖瘦高挑。
只見她黑發若墨、眉似彎月、眼如辰星、鼻梁秀挺、唇勝桃花，白如初雪的臉蛋在晨光中散發著眩目的微光。
韓媽媽看著聶傾城由丫鬟翠喜攙扶著邁出高高的門檻，只覺得眼前的一切仿如一幅畫卷，不禁暗暗稱奇，心道不過幾日未見怎么感覺三姑娘更美了呢。
如今三姑娘虛歲不過十西，己經出落得如此貌美，再過得三五年可不得傾國傾城。
“翠喜把三姑娘扶著些！”
韓媽媽見出了廂房門聶傾城身邊的小丫鬟就松開手，忍不住出聲，這玉一樣的人兒可不能磕著碰著。
“韓媽媽是我自個不讓翠喜扶的。”
聶傾城朝韓媽媽露齒一笑，那白如糯米似的小細牙令人食指大動。
“老奴知三姑娘心善體恤下人，但是我們做下人的豈可忘了本分，翠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韓媽媽說得是，奴婢受教了。”
翠喜比聶傾城大三歲，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韓媽媽倒也沒再說什么。
聶府不大，沒多會兒就到了正院。
“稟老爺夫人，三姑娘到了！”
“請她進來！”
說話的正是聶家家主聶韶。
聶家便是在廣陵郡也算不上大族，不過是沾了寧國公府的光，寧國公府的老太君聶氏正是出自聶家。
不過此聶非彼聶，聶家雖與老太君同族卻只是那種拐了無數道彎的親戚，平日里甚少往來，主要是寧國公府門第太高，聶家實在高攀不起。
前些年聶家老夫人鄭氏在世時偶爾還會逢年過節厚著臉皮去寧國公府走動走動，還曾帶聶傾城一同去過。
翠喜守在門外，聶傾城邁步進了堂屋。
“女兒給父親母親問安！”
聶傾城進門就朝坐在上首的聶韶和嫡母徐氏蹲身行禮，完全沒留意聶韶身邊還坐了一個人。
那人從聶傾城進門的時候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這會兒更是看得連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傾城，這位是楊七爺！”
聶韶指著身邊的楊七爺，微笑著對聶傾城說。
聶傾城心中咯噔一下，雖說自己是個無足輕重的庶女，但楊七爺到底是外男，聶韶應該不會無故讓她出來見客。
聶傾城微微垂首，朝楊七爺的方向蹲身道：“見過楊七爺！”
“啊啊，免禮免禮，聶老爺聶夫人，聶家三娘子果然名不虛傳啊！”
聶韶含笑客氣了一句：“過獎過獎，七爺客氣了！”
“好啦三娘，你先下去吧！”
徐氏朝聶傾城揮手道。
“是，女兒告退！”
聶傾城出了堂屋帶著翠喜走出正院，心中沒來由的不安。
“小姐您慢著點，老爺夫人找你何事？”
“不知道。”
聶傾城緩緩搖頭，首覺不是什么好事。
……正院這邊聶韶被楊七的話弄得愣住，不由自主的看了身邊的徐氏一眼，又轉頭看著楊七爺震驚的問：“您要納傾城為妾！”
“怎么，聶老爺舍不得？”
楊七爺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聶韶問。
楊七爺時年三十七歲，單名一個蛟字，在家中排行第七。
楊家世代經營青州，楊蛟的胞兄楊柯如今是青州刺史，楊家算是百年大族。
楊蛟是廣陵郡首富，家中產業甚多，在廣陵也算個人物。
平日里楊家與聶家也沒什么交集，昨日楊蛟主動找聶韶吃酒，酒后忽然說想見一見聶家三娘。
聶韶以為楊蛟可能是想為家中子侄相看傾城，畢竟聶傾城的美名在廣陵郡甚廣，沒有細想就答應了，哪知楊蛟竟要納傾城為妾。
“這個，”聶韶猶豫的看向徐氏。
“七爺說的哪里話，能被七爺看上那是三**福氣。”
徐氏淺笑著說。
“既如此這事就這么定了，聶家需要多少禮金只管開口。”
楊蛟樂得豪爽的揮手說。
徐氏心中暗喜，她是當家主母，聶家的經濟狀況她最清楚。
聶家只有幾畝田產，加上鄭氏遺留的兩間鋪子，本就算不上多富有，眼下她所生的二兒子又到了娶親的年紀，手頭更顯拮據。
“七爺許是也聽說過我們家三**命格，不瞞您說母親生前再三叮囑我與夫君，一定要將三娘嫁進高門才不辱沒高人所說的貴不可言。”
徐氏用繡帕輕擦著眼角說。
楊蛟知道這是徐氏在討價還價，此時他心中只有聶傾城，又想起聶家三娘這極富貴的命格，深信聶傾城旺夫。
“聶老爺、聶夫人，不如這樣，我回府寫一份禮單給你們過目，如有不妥之處你們再告之便是，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徐氏悄悄看向聶韶，聶韶沖她微微頷首，然后轉頭看向楊蛟說：“聶某與夫人小門小戶沒什么見識，但憑七爺作主！”
“好好好，我這就回府寫來送與二位過目，告辭！”
聶韶親自送走楊蛟，然后快步回來與徐氏商量此事。
“娘子，咱們這事兒辦得是不是有些欠妥？
若母親在世，老爺，”沒等他說完，徐氏忙出聲打斷他說：“婆母在世只怕也會答應這門親事，雖說當初那道士說三娘貴不可言，但妾身覺得未必當真。
您想啊，咱大宋上一個貴不可言的是誰？
那可是國公府嫡長女，當今的皇后娘娘，您覺得三娘有這命運！”
是啊，他們這種小門小戶的庶女哪當得上貴不可言，怕是當初被那老道給忽悠了，聶韶暗暗尋思，又聽徐氏道：“楊家也算世家大族，楊三爺官居高位，說來楊七爺正值盛年，家財萬貫，三娘嫁去楊家也算是富貴中人。”
聶韶聽了徐氏這席話仿如醍醐灌頂，心說當初老道士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聶傾城憂心忡忡的回到住處，翠喜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關心的問：“小姐，老爺夫人尋你何事？”
聶傾城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走到床榻邊坐下。
“翠喜，你忙你的去，讓我一個人靜會兒。”
“噯！”
翠喜答應一聲，拿了針線坐在門檻做起針線活來。
聶傾城倚靠在床榻上回想剛才的事，父母讓她在外男面前露臉，這事還是頭回，聶傾城總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聶傾城左思右想竟有了些困意，迷迷糊糊間忽聽翠喜道：“夫人，您怎么親自來了！”
聶傾城趕緊起身出迎，徐氏己經帶著韓媽媽走了進來。
“你們倆去外面候著。”
徐氏轉頭對韓媽媽和翠喜說。
“女兒見過母親！”
聶傾城上前給徐氏見禮。
“母親請坐！”
聶傾城扶起徐氏在廂房中唯一的竹榻坐下，然后垂首侍立在旁邊。
徐氏不怎么喜歡聶傾城，蓋因聶鄭氏在世時把聶傾城捧得太高，不過一個小小的庶女，搞得跟嫡小姐似的，還總拿她的命格說事，說什么光宗耀祖全靠聶傾城，這不是明著說她所生的兩個嫡子沒出息嗎。
說來聶傾城的生母朱氏還是她陪嫁過來的丫鬟，生得倒有幾分姿色，當初她懷孕后把朱氏給了聶韶做妾。
要說徐氏有多恨聶傾城倒不至于，朱氏是個膽小怕事的，瞧著聶傾城跟她娘幾乎一個性子，悶嘴葫蘆似的。
“楊七爺要納你進府。”
徐氏也懶得跟聶傾城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
“不，母親！”
聶傾城頓覺五雷轟頂，撲通一聲跪倒在徐氏面前。
“你不愿！”
徐氏很是震驚的看著聶傾城，“楊七爺正值盛年又出自世家大族，家有巨資、良田無數，你竟然不愿！”
“母親，女兒不愿與人作妾。”
聶傾城微微垂首，但語氣十分堅定地說。
“不愿作妾，笑話，你個庶女難不成還想人七爺娶你做正頭娘子？”
徐氏鄙夷的看著聶傾城冷笑。
“母親，女兒深知自個身份卑微，不求嫁進世家大族，但求嫁個田戶、商戶足矣。”
徐氏微怔目**雜的看著聶傾城。
“你倒是個有自知之明的，那就更應該明白事理，眼下嫁給楊七爺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楊七爺正值盛年，你年輕貌美，只要能生下兒子，七爺的正室早晚走在你前頭，到時候再讓七爺將你扶正，寧國公府的老太君不也是這樣上位的。”
此時的徐氏倒也是真心為聶傾城謀劃。
聶傾城默默的聽完徐氏的話，緩緩抬眼看著徐氏堅定的說：“母親，女兒發過重誓此生決不為妾，求母親成全！”
說完重重地給徐氏磕了一個頭。
徐氏“噌”的起身，一臉惱怒的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聶傾城，語氣冰冷的說：“此事由不得你！”
說完便丟下聶傾城憤憤離去。
聶傾城癱軟在地，一雙絕美的眼睛中盛滿淚水，她抬起頭無聲的望著房梁，不讓淚水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