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云躺在嘎吱作響的硬板床上,了無生氣地睜著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天花板那塊不斷擴大的霉斑上。
霉斑像一張鬼臉,無聲地嘲笑著她這失敗又可悲的一生。
右腿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疼,那是幾個月前摔斷后留下的后遺癥,骨頭沒長好,稍微動一下就痛得她齜牙咧嘴。
可這點痛跟心里的窟窿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這一輩子,到底圖了個什么?
年輕時要強,中年時刻薄,老了更是成了一個人見人嫌的老虔婆。
她想起兒子李偉,那個曾經在她面前撒嬌、長大后卻對她橫眉冷對的兒子。
是她親手把他推開的。
嫌他沒本事,賺不到大錢,娶的媳婦也是個小家子氣的,配不上他們老**。
她總是罵他窩囊廢,罵他娶了媳婦忘了娘。
那些傷人的話,一刀刀割斷了母子情分。
她記得李偉最后一次跟她大吵,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指著她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媽!
你夠了!
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嗎?
蘇悅哪里對不起你了?
你要這么作賤她!”
她當時只是認為她只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己!
作賤?
她怎么作賤了?
那個蘇悅看著溫順,骨子里就是個狐貍精,把她兒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林巧云想到蘇悅,心口就堵得更厲害了。
蘇悅剛進門的時候,也是怯生生的喊她“媽”,想討好她。
可她是怎么對人家的?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嫌她做飯咸了淡了,嫌她地沒拖干凈,嫌她說話聲音小了沒底氣,聲音大了又吵人。
橫豎就是看不順眼。
尤其是蘇悅懷孕那段時間。
林巧云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時候蘇悅吐得昏天黑地,吃什么吐什么,臉色蠟黃,走路都打晃。
她是怎么說的?
“哪個女人懷孕不這樣?
就你嬌氣!
裝給誰看呢?
不想干活就首說!”
“饞什么饞?
家里就這點吃的,還不夠你一個人塞牙縫的?
肚子里揣了個金疙瘩不成?”
“天天躺著,當自己是皇太后呢?
我懷李偉的時候,還下地干活呢!”
一句句刻薄的話扎在蘇悅心上,也扎在她自己如今悔恨的心上。
她不讓李偉給蘇悅買好吃的,偷偷把李偉給蘇悅買的水果藏起來自己吃。
她故意在蘇悅孕吐難受的時候,在她面前吧唧嘴吃油膩的東西。
她甚至在蘇悅扶著腰,想讓她搭把手的時候,冷漠地扭過頭,假裝沒看見。
然后呢?
然后蘇悅就出事了。
那天好像是下雨,地滑。
蘇悅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要去晾。
她當時就坐在門口嗑瓜子,看著蘇悅挺著個肚子,腳步虛浮地走過。
她還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慢點走,摔了可別賴我沒提醒你!”
話音剛落,就聽到“撲通”一聲悶響,接著是蘇悅痛苦的悶哼。
林巧云現在都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蘇悅倒在濕漉漉的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下意識地護著肚子,身下很快洇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她也嚇傻了,第一反應不是上前扶人,而是愣在原地。
李偉聞聲沖出來,看到那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他抱起蘇悅,沖她嘶吼:“媽!
要是小悅和孩子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那眼神她從來沒見過。
后來孩子沒保住。
是個快五個月的男胎,醫生說,送晚了點,加上孕婦本身就有些體弱。
李偉抱著蘇悅,兩個人在醫院的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
而她,林巧云,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那里。
她想說點什么,想說不是故意的,想說她也沒想到會這樣。
可李偉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從那天起,李偉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樣。
家里再也沒有了她的位置。
她固執地認為自己沒錯,是蘇悅自己不小心,是李偉小題大做。
她拒絕道歉,拒絕承認自己的刻薄。
爭吵,無休止的爭吵。
李偉最后一次對她說話,是讓她搬出去。
“這個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她梗著脖子,嘴硬:“走就走!
我養了你這么大,你翅膀硬了,要趕我走!
我走!
我看你們以后別求我回來!”
她以為兒子只是一時氣話,以為他離不開她。
可她錯了。
她搬回了老房子,一個人過。
起初還嘴硬,后來漸漸感到孤單,想回去,卻拉不下臉。
兒子兒媳再也沒來看過她,連個電話都沒有。
她就像被徹底遺忘了。
首到幾個月前,她自己在家拖地,腳下一滑,摔斷了腿。
鄰居幫忙打了電話給李偉。
李偉來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辦了手續,把她送進了這家老人院,交了一筆錢,然后就走了。
一次都沒有再來看過她。
一次都沒有。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躺在這冰冷的病床上,日復一日,被悔恨和孤獨啃噬著。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當初對蘇悅好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如果當初能管住自己的嘴,少說幾句刻薄話。
如果當初能放下那點可憐的婆婆架子,把兒媳當成一家人。
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條被扔掉的野狗,在陰溝里等著腐爛發臭。
可是,一切都晚了。
太晚了。
眼皮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她能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帶著這無盡的悔恨,去地底下跟老頭子作伴吧。
只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可惜她沒機會了。
慢慢地她閉上眼睛,己經是淚流滿面。
……突然,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的憋悶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順暢。
等等!
她的眼睛倏地睜大。
這不是老人院!
頭頂是熟悉的,帶著點陳舊木頭味道的房梁。
身下是鋪著碎花土布床單的硬板床,雖然硬,但比老人院那張干凈舒服多了。
空氣里沒有消毒水味,只有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的味道。
她的腿不疼了!
林巧云試探著動了動右腿,靈活有力,完全沒有一絲痛感!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西周。
老舊的木衣柜,掉漆的梳妝臺,墻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年畫娃娃。
這是這是她和老頭子住了大半輩子的老屋!
是李偉結婚后,他們老兩口住的房間!
怎么回事?
她不是應該在老人院咽氣了嗎?
難道是回光返照?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隱約的說話聲。
“小悅,你慢點,小心門檻。”
是李偉的聲音!
年輕并且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是她記憶里很久遠的聲音了!
“我沒事,就是早上起來有點暈。”
這個聲音是蘇悅!
有點虛弱,但很年輕!
林巧云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顫抖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下床。
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真實得不像話。
她踉蹌著走到窗邊,悄悄掀開一點窗簾縫隙往外看。
院子里,兒子李偉正小心地扶著兒媳蘇悅往屋檐下走。
蘇悅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布拉吉,小腹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懷孕初期的蒼白和倦怠。
李偉則是一臉緊張和關切,噓寒問暖。
這一幕何其熟悉!
林巧云猛地轉過身,撲到墻邊,看向掛在墻上的老式日歷。
那日歷紅彤彤的,上面印著一個胖娃娃,日期清清楚楚地顯示著1980年,4月22日。
這個日期!
林巧云捂住胸口,渾身都在發抖。
她記得這個日子!
清清楚楚地記得!
這就是蘇悅剛剛查出來懷孕的日子!
她重生了?
她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回到了兒媳剛剛懷孕的時候?!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瞬間淹沒了林巧云。
她不是在做夢!
老天爺真的給了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涌而出。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要好好對蘇悅!
她要彌補所有的過錯!
精彩片段
《惡婆婆重生,兒子兒媳我超寵》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悅林巧云,講述了?林巧云躺在嘎吱作響的硬板床上,了無生氣地睜著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天花板那塊不斷擴大的霉斑上。霉斑像一張鬼臉,無聲地嘲笑著她這失敗又可悲的一生。右腿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疼,那是幾個月前摔斷后留下的后遺癥,骨頭沒長好,稍微動一下就痛得她齜牙咧嘴。可這點痛跟心里的窟窿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呢?她這一輩子,到底圖了個什么?年輕時要強,中年時刻薄,老了更是成了一個人見人嫌的老虔婆。她想起兒子李偉,那個曾經在她面前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