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黃油,沿著**車窗的縫隙淌進車廂。
永革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看丘陵地帶的綠色波浪層層退向遠方。
他無名指上的戒痕輕蹭著窗框——那是三年前在峨眉山金頂受戒時留下的,如今戒疤還未完全消退,人卻己在紅塵里浮沉了半載。
作為服裝工廠的**廠長,這個五一他本該在車間調度流水線。
但三天前老板**妹妹林小婉突然捧著一束紅玫瑰堵在食堂門口,說“想和永哥學寫毛筆字”時,整個工廠的縫紉機都跟著發出了詭異的顫音。
更要命的是昨晚老板組的家宴上,老板娘夾著一塊糖醋排骨笑出滿臉褶子:“永革啊,小晚這孩子就愛跟文化人打交道。”
筷子在瓷盤上磕出清脆的響。
永革盯著碗里油汪汪的排骨,突然想起二十歲那年在老家,母親領著相親對象堵在營房門口的場景。
同樣的殷切目光,同樣的紅燒排骨香氣,最后他**逃出營區,在暴雨里跑了整整五公里。
此刻他攥著單程車票,任由列車把自己帶向陌生的南方。
他本想首接回峨眉山,但鬼使神差地在中途下了車。
**站外的陽光白得刺眼,他跟著人流晃進一家掛著“老地方小面”招牌的鋪子,青瓷碗里的紅油還沒攪開,就聽見尖銳的剎車聲刺破空氣。
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蹲在馬路牙子上逗螞蟻,渣土車的輪胎離她只剩半米距離。
永革沖出去的瞬間,聞到了自己工裝褲上殘留的縫紉機潤滑油味。
身體被撞擊的力道掀得騰空,他看見自己的帆布鞋飛出去掛在電線上,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人群的驚呼聲里,他聽見林小婉昨天發來的微信還在手機里震動:“永哥,我給你帶了峨眉山的雪水茶。”
意識墜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永革看見自己的血在柏油路上洇開,像朵開敗的墨色牡丹。
他想,這下真成“血染的風采”了,卻沒想到這灘血竟成了穿越時空的媒介。
頭痛欲裂。
永革是被鼻尖縈繞的草木灰味嗆醒的。
他睜開眼,正對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那是個皮膚黝黑的少女,腰間掛著獸牙串成的腰帶,手里攥著根帶刺的樹枝,此刻正警惕地戳他的肩膀。
“醒了?”
少女開口,聲音像新劈開的竹子般清亮,“外來者都這么弱?
被野鹿撞一下就暈三天。”
野鹿?
永革掙扎著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西周是用粗大木柱圍成的柵欄,柵欄外有條潺潺的溪流,幾個同樣打扮的女子正蹲在水邊用獸皮袋裝水。
她們上身裹著粗鞣的鹿皮,下身是及膝的草裙,腳踝上都纏著色彩鮮艷的羽毛。
“這是...哪里?”
永革喉間發緊,聲音沙啞得像**沙礫。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原本因長期接觸布料而細膩的掌心,此刻布滿了淡青色的老繭。
少女挑眉:“連‘蒼狼部落’都不知道?
你該不會是從西邊的食人族地盤來的吧?”
她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永革的臉,“不過你身上沒有腐臭味,倒像東邊林地來的獵戶。”
永革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食人族、蒼狼部落、獸皮裙——這些只在網文里見過的元素突然砸進現實,讓他想起被撞飛時那道詭異的白光。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原本裝著***的錢包早己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粗糙的打火石和幾片干燥的蕨類葉子。
“我叫阿萊。”
少女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顆尖尖的犬齒,“族長說你救了我妹妹,等你傷好就能去見她。”
她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汲水的少女,正是他在車禍前推開的那個穿粉裙的孩子——此刻她穿著同款鹿皮上衣,頭發上插著藍色的羽毛,正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永革感到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想起車禍時那輛渣土車的車牌尾號是“川A·88927”,想起林小婉微信里的雪水茶,想起峨眉山金頂上終年不化的雪。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忽然摸到一道細長的疤痕——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印記。
“水。”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里帶著不屬于自己的滄桑。
阿萊遞過一個中空的椰子殼,他仰頭灌下,清甜的溪水混著草木腥氣滑進喉嚨,卻在看見溪水中倒影的瞬間猛然嗆咳——那是張陌生的臉,輪廓剛毅,左眼角有道淡淡的刀疤,頭發被編成利落的辮子,額角還纏著滲血的布條。
“別看了,你額角被鹿角劃了道口子。”
阿萊蹲在旁邊用樹枝撥弄火堆,“不過族長說你命大,這樣都沒死。”
她忽然轉頭,目光灼灼,“你真的能看懂天上的星星?
我妹妹說你被撞飛時,身上有藍光閃過。”
永革手指一顫,椰子殼里的水潑在干草上,騰起一小團白霧。
他想起車禍時那道白光,想起意識混沌中看見的星空漩渦,那些原本遙不可及的星辰仿佛觸手可及,每顆都流轉著不同的光澤,像被打亂的命運齒輪。
遠處傳來低沉的號角聲。
阿萊猛地站起身,鹿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是巡邏隊回來了。
你最好跟我去見族長,昨天又有三個族人在溪邊失蹤了...”她忽然壓低聲音,“有人看見林子里閃過涂著骨粉的影子。”
食人族三個字卡在永革喉間。
他望著暮色漸濃的山林,想起工廠里永遠轉不停的縫紉機,想起林小婉發消息時喜歡用的兔子表情包,想起金頂的鐘聲穿透云海的清晨。
指尖再次撫過掌心的疤痕,他忽然意識到,有些齒輪一旦開始轉動,就再難回到原來的軌跡。
阿萊的催促聲打斷思緒。
永革扶著木柵欄站起身,遠處的篝火己經燃起,跳躍的火光中,幾個族人正抬著獵物歸來,獸角上掛著的頭顱在暮色里若隱若現——那不是普通野獸的頭骨,而是某種似人非人的生物,犬齒長得驚人,眉心還嵌著一枚磨得發亮的獸骨吊墜。
“走吧。”
阿萊拽了拽他的袖子,“族長會問你很多問題。
不過別怕,”她忽然露出狡黠的笑,“看在你救了我妹妹的份上,我會幫你說好話的。”
永革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松脂與血腥氣的混合味道。
他望向天際,那里正有一顆流星劃過,拖著長長的光尾墜入西邊的密林。
不知為何,他想起車間里的流水線,每個零件都有固定的位置,而此刻他就像一枚被拋進未知齒輪組的螺絲,既不知道起點,也看不見終點。
號角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也更尖銳。
阿萊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快跑!”
她大喊,“巡邏隊在喊食人族來了!”
永革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跟著阿萊在草地上狂奔,鹿皮靴踩碎了夜露浸潤的草葉。
身后傳來族人的驚呼聲,還有某種重物撞擊柵欄的悶響。
他轉頭望去,只見月光下,一群渾身涂滿白色骨粉的身影正從樹林里涌出來,他們手里揮舞著石斧,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嘶吼,眉心的獸骨吊墜在夜色中泛著幽光,像極了他在車禍前看見的那個時空漩渦。
精彩片段
由永革林小婉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青春靚麗2020:5:28》,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五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黃油,沿著高鐵車窗的縫隙淌進車廂。永革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看丘陵地帶的綠色波浪層層退向遠方。他無名指上的戒痕輕蹭著窗框——那是三年前在峨眉山金頂受戒時留下的,如今戒疤還未完全消退,人卻己在紅塵里浮沉了半載。作為服裝工廠的代理廠長,這個五一他本該在車間調度流水線。但三天前老板娘的妹妹林小婉突然捧著一束紅玫瑰堵在食堂門口,說“想和永哥學寫毛筆字”時,整個工廠的縫紉機都跟著發出了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