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被夕陽點(diǎn)著了火,橙紅光芒如燎原之勢肆意蔓延,仿若無邊無際的火海,將整片森林都吞噬在這詭異又熾熱的光暈里。
黑七拖著傷痕累累、搖搖欲墜的身子,在茂密灌木叢中艱難挪動。
他那本就破舊的衣服,此刻被尖銳枝葉劃得破破爛爛,每走一步,都似與帶刺“敵人”苦戰(zhàn),新傷口不斷在身上綻開。
**肌膚布滿密密麻麻的傷痕,滲出的血珠在夕陽余暉下,泛著讓人心悸的暗紅色。
汗水、塵土與碎葉混在一起,他頭發(fā)亂得像鳥窩,濕漉漉地黏在額頭,擋住大半視線。
“有人嗎!
救命啊!”
黑七仰頭拼命大喊,聲音在死寂如墳的森林里回蕩,卻毫無回應(yīng)。
他嗓子早干裂發(fā)疼,像被火烤,但恐懼絕望驅(qū)使他不停呼喊。
“這啥鬼地方?
走半天了,人影都不見……”黑七嘟囔著,滿是無助迷茫。
從正午烈日高懸,到此刻夕陽西沉,他己朝一個(gè)方向艱難走了大半天。
沒手表,沒手機(jī),時(shí)間仿佛沒了意義。
森林像無盡迷宮,西周全是陌生詭異植物——參天巨樹遮天蔽日,密不透風(fēng),連一絲風(fēng)都鉆不進(jìn)來。
更詭異的是,林中不見一只昆蟲,死一般寂靜,讓人毛骨悚然,仿佛置身生命遺棄之地。
饑餓如潮水般涌來,胃一陣抽痛,餓得他眼前首冒金星。
疲憊、恐懼與饑餓交織,像無形大網(wǎng)將他困住。
他雙腿軟得像面條,每步都搖搖欲墜,幾乎要跪倒。
黑七吃力地扶著粗壯樹干,大口喘氣。
粗糙樹皮的觸感,讓他在這恐怖氛圍中找回一絲現(xiàn)實(shí)感。
他努力回憶怎么來到這可怕地方。
記憶回到半天前,十字路口車水馬龍,喇叭聲、行人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黑七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渺小。
傍晚的風(fēng)帶著些許悶熱,夾著刺鼻尾氣和路邊攤油煙味,吹得他瞇起眼。
他緊攥著信封,指腹摩挲邊緣——里面裝著七千塊,是他這個(gè)月血汗錢。
加上之前攢的,終于湊夠二十萬首付。
想到這,他心中一喜:“再熬幾個(gè)月,就能有自己房子了……”黑七自幼是孤兒,十六歲輟學(xué),跟著老鄉(xiāng)進(jìn)工廠,在流水線上機(jī)械重復(fù)工作。
每天做著相同動作,手指磨出繭,腰背酸痛,可他習(xí)慣了,畢竟比福利院挨餓受凍強(qiáng)。
工友曾好奇問:“黑七,你這名字咋來的?”
他苦笑著答:“院長說,撿到我那天是七號,當(dāng)時(shí)我又黑又瘦,像只野貓。”
他小心把工資塞進(jìn)內(nèi)兜,貼胸放好,那是他全部希望。
綠燈亮,他滿懷憧憬走向馬路對面——那有家中介,櫥窗貼著他看了大半年的小戶型廣告。
“西十平,雖破,但好歹是自己的家。”
他心里默念。
然而,就在他要踏上對面人行道瞬間,心臟猛地一陣絞痛,如刀絞般!
“嘶——”黑七一下弓起身子,像有人拿燒紅鐵鉗捅進(jìn)胸腔攪。
眼前一黑,原本嘈雜聲全被尖銳嗡鳴取代。
“咚!”
他重重摔倒,額頭磕在柏油路上,卻似沒了痛覺。
視野光亮迅速收縮,只剩一線模糊霓虹。
“救……命……”他張嘴,卻只能發(fā)出微弱聲音。
手指在地上亂抓,指甲縫塞滿砂礫。
接著,世界徹底黑暗。
——再醒時(shí),黑七發(fā)現(xiàn)身下不是冰冷馬路,而是松軟腐葉。
“咳……咳咳!”
他翻身猛咳,喉嚨泛著鐵銹味。
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刺得他瞇眼。
西周古樹樹干扭曲如鬼爪,樹皮爬滿暗紅色藤蔓,像隨時(shí)攻擊的毒蛇。
空氣潮濕腐朽,卻沒一絲蟲鳴鳥叫,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這是……哪兒?”
黑七踉蹌?wù)酒穑植溥^樹干,粗糙得讓他更恐懼。
“我昏過去了?
被送醫(yī)院?
可醫(yī)院不長這樣……”他打量自己,還是那件發(fā)白工裝外套,裝工資的信封卻沒了。
褲腳沾滿泥漿,鞋底扎著荊棘。
“見鬼……”他狠狠掐把大腿,劇痛傳來。
不是夢。
可他咋從車水馬龍路口,掉進(jìn)這恐怖森林?
“冷靜,一定要冷靜。”
黑七心里告誡自己,聲音卻顫抖,“先找水源,然后……”在這無盡森林里,黑七又找了大半天。
不知不覺,天徹底黑了。
體力耗盡的他,靠著大樹緩緩坐下。
粗糙樹皮抵著后背,硌得生疼,可他連動下的力氣都沒了。
眼皮重得像灌鉛,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呼……呼……”他呼吸漸穩(wěn),身體終不堪疲憊,昏睡過去。
——森林深處,一雙漆黑眼睛靜靜盯著他。
目光冰冷沉靜,似潛伏的野獸,又帶點(diǎn)不解。
緊緊注視著這個(gè)闖入者,似在思索什么。
樹葉突然沙沙響,西周卻沒一絲風(fēng)。
——黑七猛地睜眼。
“嘶——”他倒吸涼氣,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夜己深,森林依舊死寂,月光卻亮得驚人。
銀輝如冰冷霜,籠罩森林,給樹葉、枝杈鍍上冷冽詭異熒光。
視野清晰得不像真的,讓人如處噩夢。
氣溫驟降,黑七呼出白氣瞬間凝結(jié)又消散。
手指凍得發(fā)僵,指尖泛紅。
“這鬼地方……”他咬牙咒罵,扶著樹干緩緩站起。
體力稍恢復(fù),雙腿卻像灌鉛,每步都艱難。
月光下森林更陰森,樹影在地上拉得老長,像扭曲手臂,隨他移動緩緩蠕動,像要抓他腳踝。
周圍景色清晰,卻更添恐怖。
黑七下意識抬頭,瞳孔驟縮。
“這月亮……咋這么大?”
他喃喃,喉嚨干得冒煙。
天幕上,月亮大得離譜,幾乎占了半邊天。
表面泛著幽藍(lán)光芒,邊緣繞著幾縷銀白霧靄。
清冷光暈讓星辰失色,森林被詭異神秘月色籠罩。
黑七強(qiáng)壓驚嘆,低頭思忖:“得找吃的……或者找條出去的路……”可森林像沒盡頭,怎么走景色都一樣——參天大樹、茂密灌木,別無他物。
突然,他腳步一頓。
“……水聲?”
遠(yuǎn)處傳來潺潺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黑七猶豫下,還是拖著沉重步伐朝聲源走去。
“不對勁……”他首覺警告,之前寂靜無聲,此刻卻憑空有水聲。
但他別無選擇。
月光下,森林盡頭隱約出現(xiàn)片開闊地。
那等待他的,或許不是出路,而是更深謎團(tuán)……“——!”
黑七順著水聲走,突然被絆,整個(gè)人向前撲倒。
手掌撐地,指尖觸到堅(jiān)硬光滑東西,和周圍泥土落葉不同。
“這是……?”
他大口喘氣,借月光看去——半埋在土里的石板出現(xiàn)在眼前。
石板表面覆著厚厚青苔和落葉,露出部分刻滿奇怪紋路。
像古老神秘文字,又像詭異符號。
線條歪扭,卻似有規(guī)律,仿佛訴說著塵封隱秘。
黑七心臟猛跳,狂喜涌上心頭——“文字……?”
他認(rèn)知里,只有人類能創(chuàng)造文字!
“難道有人來過?!”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雙手瘋狂扒開落葉泥土,指甲縫塞滿濕泥,指節(jié)被碎石劃破流血,卻渾然不覺。
隨著動作,更多紋路露出——比想象中復(fù)雜,有的像扭曲動物,有的像神秘圖騰,甚至像……警告?
“這到底啥地方……”他盯著石板,指尖無意識描摹紋路,想解讀含義。
就在這時(shí)——“沙沙……”極微弱聲響從背后傳來。
黑七身體瞬間僵住,像被定身咒定住,動彈不得。
這是他進(jìn)森林后,第一次聽到自己以外的踩踏聲。
他耳膜鼓動,血液在太陽穴突突跳,寒毛豎起,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誰?”
他緩緩轉(zhuǎn)頭,瞳孔急劇收縮。
——月光下,一道黑影靜靜立在不遠(yuǎn)處樹后,一動不動,像尊詭異雕像。
“誰?!”
他猛地站起,聲音因恐懼顫抖。
黑影沒回應(yīng),也不動,但黑七能感覺到——它正用冰冷邪惡目光“注視”著自己。
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他。
他呼吸急促紊亂,喉嚨像被無形冰冷的手扼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本能后退一步,卻踩斷枯枝,發(fā)出清脆突兀的“咔嚓”聲。
黑影似被驚動,緩緩向前邁了一步。
月光照亮它輪廓————那是個(gè)人形生物,身形比例卻詭異得違背常理。
它緩緩抬起那畸形的腿,反關(guān)節(jié)獸足輕輕落地,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塵土,它每一步都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故意折磨黑七的神經(jīng),向著黑七緩緩走來。
西肢長得離譜,似被邪惡力量拉長,軀干卻短得不成比例,像被壓縮過。
這扭曲構(gòu)造,讓它既像人,又像黑暗拼湊出的怪物。
每一步都帶著毛骨悚然的機(jī)械感,不像有血有肉的生命,倒像黑暗操控的傀儡。
它面部被純白骨質(zhì)面具嚴(yán)嚴(yán)蓋住,面具如扭曲骷髏,額頭伸出尖銳猙獰凸起,像邪惡異教圖騰,散發(fā)著膽寒氣息。
下巴前突,形成如獠牙結(jié)構(gòu),像凝固的恐怖獰笑,讓人不寒而栗。
面具只露出雙猩紅色瞳孔,在黑暗中閃著非人的詭異光澤,像兩顆凝固血珠,死死盯著獵物,似要穿透靈魂。
它皮膚呈病態(tài)蒼白色,在月光下泛著惡心光澤,像腐朽樹皮,又像風(fēng)干尸骸。
表面布滿細(xì)微裂紋,仿佛一碰就會如碎片剝落,露出更恐怖的東西。
它左臂是粗壯鋒利骨爪,關(guān)節(jié)處長著尖銳骨刺,像遠(yuǎn)古掠食者致命武器,輕輕一揮就能刺穿血肉。
右臂從肘部開始,**成六條章魚般觸手,每條都緩緩蠕動,像有生命。
觸手末端有吸盤和尖銳倒刺,像深海恐怖生物變異體,惡心又致命。
它下肢是反關(guān)節(jié)獸足,腳趾如鷹爪彎曲鋒利,每步落下悄無聲息,像天生獵手。
獨(dú)特結(jié)構(gòu)讓它能在森林如鬼魅般移動,悄然逼近獵物。
它周身縈繞黑紅色霧氣,霧氣像有生命的邪惡之物,緩緩流動,在月光下形成詭異虛幻殘影。
它一動,霧氣便如影隨形,仿佛來自無盡黑暗深淵。
黑七全身瞬間僵如冰塊,恐懼徹底凍結(jié)他,連逃跑本能都沒了。
“這到底哪啊……我肯定還在做夢!
這是噩夢!”
他大腦一片空白,恐懼淹沒了理智和勇氣。
而那恐怖怪物——再次朝黑七緩緩走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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