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如輪,運轉不息。
三千年光陰在仙界玉階上不過是白駒過隙,卻足夠讓輪回盤上的裂痕深可見骨。
天闕宮穹頂的星軌突然倒轉,十萬仙吏手中的命盤同時崩碎,那些被奉為永恒的天命卷軸,此刻正像燃盡的燈芯般蜷曲成灰。
“輪回法則紊亂!”
鎮守天闕三千年的玄璣仙君第一次露出驚惶,他掌心托著的半塊青銅羅盤上,代表凡俗界的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湮滅。
更可怕的是,本該歸于虛無的命數軌跡上,竟多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痕——那是連仙界典籍都未曾記載的“逆命之痕”。
幽冥深淵的血河突然逆流,萬具骷髏組成的“往生橋”轟然崩塌。
正在閉關的幽冥鬼宗宗主猛然噴出一口黑血,他額間的“黃泉印記”此刻正瘋狂跳動,映出一幅詭*畫面:某個身具天煞孤星之相的少年,正握著半塊染血玉符,在凡俗界大楚王朝的問道碑前露出冷笑。
“逆命尊者的殘魂...原來藏在凡俗界!”
遠在千里之外的青陽劍宗,太虛神劍突然發出悲鳴,劍鞘上刻著的“順天”二字竟滲出鮮血。
掌門真人望著劍池中倒映的星象,只見代表殺戮的“天煞星”正以逆位軌跡劃破紫微垣,而星芒落點,正是大楚王朝西北的貧瘠山村。
三百年前那場天地異變的記憶突然涌來。
當時仙界三宮之主聯手布下“九天誅魔陣”,將試圖顛覆輪回的逆命尊者轟碎在歸墟海眼。
可誰也沒想到,那道被斬落的殘魂竟遁入凡俗,在六陰絕脈的廢體中蟄伏了三個甲子。
凡俗界某座無名山巔,蘇寒望著掌心不斷滲出黑霧的玉符,耳邊又響起那個糾纏了他十八年的聲音:“當問道碑上的命星熄滅時,便是你逆改天命之日。
記住,這三界中最可怕的不是天劫,而是眾生對‘天命’的盲從。”
山風掠過他破舊的青衫,露出頸間那道形如裂痕的胎記——與仙界命盤上的逆命之痕分毫不差。
遠處大楚王朝的方向傳來悶雷般的鐘聲,那是問道碑開啟的信號。
蘇寒指尖劃過玉符上若隱若現的“逆”字,唇角揚起一絲比夜色更冷的弧度。
“天道要我成為塵埃,我偏要在這輪回盤上刻下逆命的天痕。”
話音未落,玉符突然爆發出刺目血光,將他腳下的山石轟出蛛網般的裂痕。
而在千里之外的仙界,玄璣仙君手中的羅盤“當啷”落地,最后一道天命卷軸在火中展開,上面只有八個滴著血的大字:天煞臨世,逆命者生;輪回既碎,萬劫成空。
云霧翻涌的天闕宮深處,某位沉睡千年的存在緩緩睜開雙眼。
他望著凡俗界方向,聲音里既有憤怒又有狂喜:“原來你選擇了最危險的‘天煞轉世’...也罷,就讓本座看看,你這逆徒的殘魂,究竟能在這天地棋盤上攪起多大的風浪!”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大楚王朝的問道碑時,蘇寒正站在碑前,任由測靈之光在他頭頂凝聚成一片漆黑。
圍觀的凡人發出嗤笑,就連負責測試的外門弟子也不耐煩地揮手:“六陰絕脈,廢體一個,下一個!”
沒有人注意到,蘇寒袖中玉符上的裂痕正在吸收測靈之光,更沒人看見,問道碑最底層那行被塵埃覆蓋的小字,此刻正發出微光:逆命者現,碑碎星沉;斬盡輪回,方見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