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個雨天發現那家咖啡館的。

那天放學后，我本該首接回家——如果我沒有為了躲開那群總愛找我麻煩的家伙而繞遠路的話；如果我沒有在巷子口被一只黑貓攔住去路的話；如果我沒有抬頭，看見那扇突然出現的、爬滿鐵銹的雕花玻璃門的話。

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斜的銅牌：**”閾限之沫“**。

筆畫邊緣泛著苔蘚般的微光，像被雨水浸泡多年的童話書扉頁。

（后來我才知道，普通人是看不見這塊牌子的。

就像他們看不見此刻門把手上纏繞的銀絲——那其實是某位精靈留下的頭發。

）我推開了門。

**鈴鐺沒響。

**暖**的燈光像蜂蜜般淌下來，空氣里漂浮著咖啡渣與陳舊紙張的氣味。

柜臺后沒有人，但摩卡壺在爐子上咕嚕咕嚕顫抖，仿佛正與看不見的顧客對話。

“有人嗎？”

我的聲音被地毯吸走了大半。

“第三十二任店主候選人，遲到十七分鐘。”

我嚇得撞翻了傘架。

聲音來自我腳邊——一只玳瑁色花紋的貓正用尾巴尖拍打我的球鞋。

“前任店主死于上周二，按照契約，下一個推門者自動繼承經營權。”

它**爪子補充，“恭喜，你現在是魔法世界和人類世界的法定中間人了。”

“等等，我昨天還在考數學……”貓跳上柜臺，推給我一杯冒著星屑的濃縮咖啡。

“喝了它，你會想起重要的事。”

杯底沉著半片沒融化的方糖，上面刻著我童年時的字跡：**”想要一間永遠安全的房子“**。

（三年后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方糖。

那是十二歲的我被現實壓垮時，無意中剝離的一小塊靈魂。

）咖啡杯突然自己傾斜，液體滑進我的喉嚨。

世界在溶解。

我看見：- 暴雨夜蜷縮在便利店寫作業的自己- 父親酗酒后摔碎的相框里，媽**照片在流淚- 那只總在窗臺喂的流浪白貓，其實是魔法世界的邊境檢察官最后浮現的，是前任店主蒼白的微笑。

她把手搭在我顫抖的指尖上，說：**“恐懼是很好的調味料，但別讓它毀了你的特調。”

**我猛地睜開眼。

咖啡館煥然一新：- 書架上霉斑變成了會呼吸的地圖- 收銀機里硬幣長出了小翅膀- 我的初中校服變成了深棕色的圍裙，別針是一枚銜著藍寶石的渡鴉胸針**而我的掌心，浮現出一個銀色的咖啡杯印記。

**“這是”契約之印“。”

貓用尾巴卷起一本燙金手冊砸在我頭上，“現在你擁有三項基礎權能：1. **”萃取記憶“**- 觸碰客人的物品時，能看見與之相關的記憶碎片（但會嘗到對應的味道——比如悲傷是未加糖的濃縮咖啡）2. **”暫留時光“**- 當客人處于極度情緒化狀態時，可讓咖啡館內時間流速減緩（代價是自己的記憶會短暫模糊）3. **”泡沫翻譯“**- 咖啡拉花會自動轉化成魔法文字，能與非人類生物溝通（不過對貓無效）“另外…”貓突然一爪子拍在我額頭上，“你體內還藏著前任店主留給你的**”最后一份配方“**，但只有遇到特定客人時才會覺醒。”

窗外，雨停了。

第一個客人推開了門。

他影子里有角。

（而我的數學作業，在書包里悄悄變成了《兩界貿易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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