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江風不渡,舊夢難回
老公是江城最負盛名的離婚律師。
入行八年,從無敗績。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廣為人知的習慣——
專愛把離婚官司里的無過錯方撮合到一起,美其名曰“功德一樁”。
久而久之,圈子里流傳著一句話:
打官司找江律,離婚是順帶的,二婚嫁個好男人才是正經事。
為此,他的委托人名單常年排著長隊。
但今年開春第一樁案子半個月后。
那位女委托人卻遲遲沒等到“安排”。
我好奇心起,本想趁著給他送午飯的時候問問情況。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
聽見里面傳來女委托人的笑聲:
“江律,我現在可是恢復自由身了,就等你給我介紹好男人呢。”
下一秒,老公意有所指道:
“巧了,眼前就有一個。”
“做律師,收入穩定。無父無母,不用伺候公婆。身高189,長相也拿得出手。”
我站在門外,心一點一點涼下去。
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地描述他自己。
……
蘇輕語顯然也聽出了江硯深話里的意思。
面上漸漸浮現出可疑的紅暈。
“江律,你這是什么意思?”
江硯深上前幾步,將女人逼至角落。
“我的意思是——”
“輕語,你要不要考慮下我?”
蘇輕語的臉更紅了,耳根都染上緋色。
“江律,你別開這種玩笑。”
“先不說律師和當事人有感情發展不合規矩,就說您**……”
“可是江城首富沈家的女兒,我哪里比得上她?”
江硯深低笑出聲,透著說不出的寵溺:
“誰允許你妄自菲薄了?”
“我就偏偏覺得,蘇輕語是最好的姑娘。”
“首富女兒也好,職業前途也好,都不及她半分重要。”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
我死死攥著保溫桶的把手,指節泛出青白。
原來,在我面前正經到近乎冷漠的江硯深。
也會說出這般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
辦公室內的曖昧氣氛漸生。
蘇輕語小聲問: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江硯深毫不猶豫回道:
“自然。”
“若是不認真,你見過哪家律師,律師費全免?”
“你見過哪家律師,大半夜跑去**家幫你搬家,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狽?”
“你見過哪家律師,替你滿城找房子,生怕你住得不好?”
“你見過哪家律師,為了幫你擺脫那個有暴力傾向的**,自己挨了一棍子?”
“你見過哪家律師,放著妻子的產檢不去陪,天天以討論案件的名義,跑去給委托人修水管、通馬桶?”
江硯深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蘇輕語,這個案子,是我入行以來打得最久的一個。”
“從去年冬天,打到今年開春。”
一連串的反問不僅砸得蘇輕語暈頭轉向。
也在我心上砸出了個大洞。
他只記得這案子打得久。
卻忘了。
這個案子剛開始的時候,我正好查出懷孕。
孕早期極不穩定,吐得厲害。
可他借口工作忙碌,連一次產檢都未陪我去過。
原來我自以為善解人意為他省下的時間。
都被盡數花費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他被打那次。
我心疼得不行,搬出沈家的關系施壓。
硬是將那個**的**拘留了一月之久。
還有搬家那次。
他說委托人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住處,我便主動把市中心陪嫁的大平層的鑰匙塞給他。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讓你委托人先住著,不用著急。”
他接了鑰匙,只淡淡“嗯”了一聲,連句謝謝都沒有。
現在想來。
那套房子,蘇輕語怕是早就住了進去。
我總是這樣。
他只要一蹙眉,露出半點難辦的神情。
我就鞍前馬后,恨不得把整個世界捧到他面前。
沈家的人脈、資源、錢……
他要什么,我便給什么。
到頭來,竟全是為他真正的心上人做了嫁衣。
辦公室里的對話還在繼續。
蘇輕語咬著唇,已然換了稱呼:
“江硯深,我需要考慮……”
男人輕笑,志在必得道:
“我給你時間,讓你慢慢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