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她隨手從包里掏出一沓現金，往我腳邊狠狠一扔。

“好，我喝。”

我端起酒杯，仰頭灌下去。

辣，灼燒感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

將我的眼眶燒得通紅，我卻不敢停。

“好酒量！”

許若熙輕笑著，不緊不慢地鼓掌。

又一杯。

又一疊現金。

……

終于到了最后一杯。

我剛伸手去拿。

一直沉默的景承澤漫不經心地開口，聲音輕飄飄地砸過來：

“不愧是專業的陪酒小姐！”

2

聞言，我身形猛地一晃，恨不得立刻奪門而出。

可我不能。

萬一許若熙真的找經理投訴，恐怕我今晚就會失去這份工作。

更重要的是。

今晚掙到的，是小寶半個月的化療費。

值了！

這樣想著，我強撐著拿起最后一杯，一飲而盡。

“小姐，喝完了。我這就去給您拿全新包裝的。”

我甩了甩有點暈的頭，彎腰將空酒瓶一個個收進托盤里。

“你也不過如此嘛！”

許若熙勾了勾嘴角，再沒看我一眼。

側身沖著景承澤嬌滴滴地撒嬌：

“承澤，剛才鬧得人家鞋子都臟了……這可是你送我的！”

她伸手，指著鞋面那處幾乎看不出的酒漬。

一道聲音突然將我的動作狠狠掐斷。

“你！”

我抬頭，怔怔地看向景承澤。

“你一晚上多少錢？”

他看著我，目光平靜。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強忍著胃里的翻涌和額角的疼痛，我拼命維持著聲線的平穩：

“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因為景承澤的話。

許若熙看向我的眼神陡然警惕起來，擰眉不悅：

“承澤，你問這個干什么？”

景承澤沒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盯著我。

半晌。

他從內側口袋里緩緩抽出一張卡，隨手扔在桌上，沉聲開口:

“只要你今晚跪著，把若熙鞋子上的酒漬舔干凈！”

“這張卡里的五十萬，就是你的。”

“人家就知道，你最好了~”

許若熙臉上瞬間綻出狂喜，方才的不悅一掃而空。

整個人撲進他懷里，嬌俏地在他唇邊連親幾下。

景承澤沒躲。

低頭任她動作，眼底甚至浮起一絲笑意。

包廂里暖氣開得很足，我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口腔里很快蔓延開一股濃烈的鐵銹味。

但我的腳步，始終沒有挪動半分。

“怎么，嫌少？想加錢？”

景承澤抬眼看我，修長的手指在卡面上輕輕敲擊。

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我的自尊上。

“可是沈梔……我覺得你不值啊！”

3

聽到我的名字。

許若熙也從他懷里探出頭，眼里滿是得意和挑釁。

聽到這里，我全身血液瞬間逆流。

原來，他早就認出我了！

所以，許若熙也是故意為難我的？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利刃，精準地刺進心口，痛的我幾乎不能呼吸。

可是五十萬，是小寶移植手術費用的一半！

良久。

我雙膝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膝蓋狠狠磕在玻璃碎片上，尖銳的刺痛瞬間竄遍全身。

顧不上疼。

我俯下身，對著許若熙的鞋面舔了下去。

頭頂，突然砸來一道咬牙切齒的質問：

“為了錢，你就甘愿作踐自己到這種地步？”

我仰起頭，看向景承澤：

“為了錢，我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