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賈的保溫杯碎在《婚姻法》修訂版上時，枸杞正沿著"婚姻自由"西個字緩慢爬行，像極了上周那位被家暴的大姐眼角的淤青。

他盯著玻璃碴中自己扭曲的臉，突然想起今早出門前母親的叮囑："小陳介紹的姑娘不錯，別總盯著離婚協議書發呆。

""陸調解員，您倒是說句話啊！

"網紅臉**的美甲在*超單上敲出噠噠聲，十厘米長的假睫毛撲簌簌抖著，"姐姐她非要離婚，這孩子...""砰！

"辦公室落地窗突然爆響，銅錢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將三***下的車流砸成模糊的霓虹河。

陸仁賈后知后覺發現自己的手正攥著祖傳青玉墜，羊脂玉在掌心沁出冷汗的溫度。

三秒前，他的聲帶不受控地吐出了"恭喜二位"西個字，就像被按了快進鍵的婚慶司儀。

"這是給孩子的滿月禮。

"玉墜離手的瞬間，陸仁賈聽見自己左手小指發出細碎的爆裂聲，如同冬日里凍裂的樹枝。

孕婦指尖剛觸到玉佩，整棟大樓突然逆時針旋轉起來，窗外的雨珠懸停在空中，凝結成密密麻麻的金色蝌蚪文。

檢測到宿主達成‘孤寡至臻’成就反向供養系統激活新手任務完成度：1/1"啊——！！

"**的尖叫刺破耳膜。

陸仁賈目瞪口呆地看著孕婦的小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布料撕裂聲中，十顆拳頭大的肉球隔著皮膚蠕動，每個肉球表面都隱約映出元嬰期修士的臉——眉心紅點，道袍翻飛，正盤腿坐在胎盤里打盹。

百倍返還觸發原物品：開光和田玉墜（破損）返還物：百年修為元嬰期胎兒*100副作用：第87號平行世界線誕生‘墮胎仙人’左手小指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斷口處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陸仁賈想起上個月調解的房產**，當事人被砍斷手指時也是這樣的反光，只不過此刻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某種溫熱的東西正從斷指處緩緩流失，像被吸管抽空的奶茶。

"這、這是...多胞胎？

"孕婦顫抖著**肚皮，每個元嬰同時睜開眼睛，異口同聲道："拜見母親大人。

"整棟民政局開始下起枸杞雨。

陸仁賈機械地撿起辦公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發現紙張己變成泛黃的絹帛，墨跡化作流動的符文。

角落處，系統彈窗再次彈出：警告！

天道監測到非法因果轉移請宿主立即前往修真界自首附贈新手禮包：《母豬產后護理·修真版》*1"陸、陸哥？

"實習生小張推開門，手里的保溫杯"當啷"落地，"您的頭發...怎么全白了？

"陸仁賈摸向鬢角，指腹觸到的不再是二十八歲的柔軟黑發，而是如霜似雪的銀絲。

系統提示音在腦內響起，帶著電子音特有的幸災樂禍：溫馨提示：本次返還消耗宿主十年陽壽剩余壽命：58年窗外的雨突然停了。

陸仁賈透過落地窗望去，原本的城市天際線己變成層巒疊嶂的山脈，最高處的峰頂隱約可見道觀飛檐。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小指，斷口處不知何時滲出一線金光，凝成一行極小的字："第九萬次返還后，所有饋贈都將回到原點。

""所以，"孕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十顆元嬰同時張開嘴，噴出十道不同屬性的靈氣，"調解員先生，您能幫我解決一下...生育證明的問題嗎？

"陸仁賈看著自己突然暴漲的白發，又看看孕婦肚子里正在互相掐架的元嬰們，終于想起局長昨天說的話："小陸啊，干我們這行最重要的，是情緒穩定。

"現在他只想問：如果情緒穩定的代價是每隔十分鐘掉一根骨頭，那能不能申請工傷認定？

系統彈窗適時彈出：檢測到宿主產生消極情緒獎勵：道德豁免權體驗卡*1（時效10分鐘）友情提示：下一個任務目標己鎖定——正在樓下乞討的老乞丐陸仁賈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左手無名指，聽見樓下傳來斷斷續續的二胡聲。

那曲調他再熟悉不過，是母親每天清晨在公園練的《二泉映月》，只不過此刻聽起來，每個音符都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刺耳雜音。

"抱歉，"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從抽屜里摸出僅剩的半塊綠豆糕，"我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禮物要送。

"當綠豆糕離手的瞬間，陸仁賈聽見了肋骨斷裂的聲音。